“来……过来……凡人……愚蠢的凡人……”那意念冰冷滑腻,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灵魂,“看看她的下场……贪婪的尽头……便是养料……”意念中闪过李曼丽被根须吸干、成为花苞养分的可怖画面。“但你……不同……”那意念陡然变得无比诱惑,如同情人最甜蜜的呢喃,“我能看到……你心底的渴望……那小小的苗圃……破败、冷清……你渴望它兴旺……渴望财源滚滚……渴望别人羡慕的眼光……渴望不再被房东驱赶……渴望女儿无忧无虑……”意念精准地戳中了老周内心最深处、最隐秘的痛点,勾画出他梦中才敢想象的繁华景象:苗圃门庭若市,钞票堆积如山,女儿穿着光鲜,房东点头哈腰……
“只要……把你的身体……交给我……”那意念充满了魔鬼般的蛊惑力,每一个字都敲在老周最脆弱的神经上,“我赐予你……想要的一切……让你的苗圃……成为这座城市……永不凋零的传奇……”一幅幅极尽奢靡、充满无尽生命力的幻象在老周脑中疯狂闪现,无数珍奇花卉环绕着他,人们顶礼膜拜,金钱如河流般涌来……
这诱惑是如此强大,如此直击灵魂深处最深的渴望和恐惧,老周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瞳孔有些涣散,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朝着那妖花、朝着那地狱的源头,抬起了脚……那桶空了的汽油桶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光洁冰冷的地砖上,声音空洞而遥远。
就在他的脚即将落下的刹那,他胸口的旧衬衫口袋里,一张微微发硬、带着体温的硬角,轻轻硌了他一下。那是他亡妻留下的唯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温婉,眼神清澈如水。这微不足道的触碰,却像一道划破浓雾的闪电,瞬间劈开了那妖花编织的、充满致命诱惑的幻梦!
妻女温和的笑容与眼前这妖花蛊惑的幻象,如同水火般猛烈碰撞!那幻象中堆积如山的金钱、门庭若市的虚假繁华,在妻子清澈的目光下,瞬间褪去了所有诱人的光泽,露出了底下森森的白骨和腐臭的淤泥!李曼丽那被根须吸干、如同破布袋般的可怖下场,王胖子头颅爆开的血花,张薇恐惧的尖叫,女儿未来可能陷入的万劫不复……无数画面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不——!”一声混合着无尽痛苦、愤怒和彻底决绝的嘶吼,如同受伤野兽的悲鸣,猛地从老周喉咙深处爆发出来!这吼声震得整个奢华的客厅嗡嗡作响,水晶吊灯疯狂地摇晃起来!他眼中所有的迷茫瞬间被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清明和毁灭一切的火焰!
他猛地弯腰,抄起脚边那个空了的、散发着浓烈气味的汽油桶,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沙发中央那个正剧烈搏动、幽蓝光芒大盛的恐怖花苞,狠狠地砸了过去!
“去死吧!妖孽!”
“砰!”沉重的铁皮桶狠狠砸在花苞上!粘稠的、散发着浓烈腥甜气味的惨白色汁液猛地从被砸破的花苞裂口处迸溅出来,如同怪物的血液!
“嘶——!!!”一声无法形容、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完全不似人间生物的恐怖尖啸,猛地从那破裂的花苞中爆发出来!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滔天的怨毒!整个别墅的玻璃窗在尖啸声中“哗啦啦”瞬间爆裂!无数玻璃碎片如同死亡的冰雨,朝着四面八方激射!
随着这声毁灭性的尖啸,李曼丽那具早已被彻底异化的躯体,如同一个被戳破的巨大脓包,猛地炸裂开来!腥臭粘稠的惨白汁液混合着破碎的血肉组织和无数断裂的根须,如同瀑布般喷溅、泼洒!巨大的冲击力将沉重的真皮沙发都掀翻在地!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如毒蛇般射向老周的惨白根须,以及从李曼丽体内爆出的所有残骸,在接触到泼洒得到处都是的汽油的瞬间——轰!!!
一点火星,或许来自爆裂的电线,或许来自飞溅的玻璃碎片撞击,点燃了汽油!橘红色的火焰如同愤怒的狂龙,带着毁灭一切的咆哮,猛地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沙发,吞噬了飞溅的残骸,吞噬了那些疯狂扭动的惨白根须!炽热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奢华的地毯、昂贵的窗帘,整个客厅瞬间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浓烟滚滚,带着皮肉烧焦和奇异植物燃烧的刺鼻恶臭!
灼人的热浪如同实质的墙壁,狠狠地将老周撞飞出去!他重重地摔在门厅冰冷坚硬的地砖上,滚烫的碎石和玻璃渣刺破了皮肤,火辣辣地疼。浓烟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几乎窒息。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起地上昏迷不醒的张薇,连滚爬爬地冲出这幢正被烈焰吞噬的豪宅。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那妖花在烈焰中发出的、渐渐微弱却依旧怨毒无比的“嘶嘶”声,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诅咒。
冰冷的地面硌着老周的脸颊,远处消防车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他躺在苗圃冰冷的泥地上,浑身是伤,筋疲力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这里一片狼藉,烧毁的残骸散发着焦糊味。那几株曾妖异绽放的怪花,连同那巨大的瓦盆,都在他回来后的第一时间被他亲手砸得粉碎、深埋。他闭上眼,李曼丽在火焰中炸裂的景象,王胖子头颅里爆开的猩红,如同烙印般灼烧着他的视网膜。妖花最后那充满诱惑的低语,依然在记忆的深渊里发出蛊惑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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