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爷……”老周倒抽一口凉气,腿肚子有点转筋,下意识往后踉跄了一步,脊背撞在冰冷的货架上,震落一片积尘。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一哆嗦,不是梦!他定了定神,壮起胆子,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手指头有点不听使唤地划开屏幕,点开相机。
“您老…真有灵?”他声音发干,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要真是,给个明白话儿?”他手指悬在拍照键上,犹豫着,仿佛那是个引爆开关。最终,心一横,对着那发光的佛指按了下去,同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咔嚓!闪光灯刺目的白光瞬间撕裂了库房的黑暗!
几乎就在同时,“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用耳朵捕捉、却直直撞进颅腔深处的奇异震鸣猛地响起!仿佛有口巨大的铜钟在脑壳里被狠狠敲击!老周浑身剧震,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那无形的声波搅得翻江倒海。他猛地睁开眼,惊得魂飞魄散!
只见那根碧幽幽的佛指,在手机闪光灯熄灭的刹那,如同沉睡的火山被瞬间引爆!绿芒不再是温润的流淌,而是轰然炸裂!一道凝练如实质、炽烈如闪电的碧绿光柱,猝不及防地从指尖迸射而出!光柱粗如儿臂,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毁灭气息,笔直地、无声地轰向他头顶上方!
“娘咧——!”老周魂飞天外,怪叫一声,手机脱手飞出,人也像被抽了骨头般瘫软下去,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筛糠似的抖。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和浓烈的焦糊味同时传来。他惊恐地抬眼望去,只见头顶上方,那根支撑沉重货架的粗壮老榆木横梁,正对着佛指的位置,竟被那道碧绿光柱生生洞穿!留下一个碗口大小、边缘焦黑、兀自冒着丝丝缕缕青烟的窟窿!木屑簌簌落下,掉在他汗湿的额头上。
绿光在爆发之后迅速内敛、熄灭。库房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那被洞穿的横梁处,几星暗红的余烬在幽暗中诡异地明灭,像魔鬼的眼睛。空气里弥漫着木头烧焦的呛人味道。老周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货架,大口喘着粗气,心脏擂鼓般撞击着胸腔,浑身汗出如浆,冰凉一片。黑暗中,那截佛指似乎又恢复了枯槁木头的模样,无声地指向虚空。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仿佛只是他极度惊惧下产生的幻觉。可头顶那焦糊的窟窿,鼻端浓烈的焦味,还有掌心下冰冷的地面,都在冷酷地宣告:这不是梦!
老周连滚带爬地逃出库房,反手死死锁上那扇仿佛关着妖魔的门。他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一夜无眠。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转为灰白,再由灰白染上浑浊的鱼肚色。他像一尊泥塑木雕,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儿,烫手!邪门!得赶紧弄走!
几天后,店里来了个女人。一身剪裁考究的月白色麻质长衫,衬得身姿挺拔修长。她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清雅,眼神却极深,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她似乎对店里那些摆在显眼处的瓶瓶罐罐、玉器铜钱视若无睹,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直直投向里间库房那扇紧闭的门。
“老板,”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像山涧滑过青石,“您这里…似乎收了一件特别的老木器?一段有年头的树根,像尊佛?”她微微侧头,目光精准地落在老周脸上,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了然笑意。
老周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打着哈哈:“哎哟,您说笑了。咱这小店,收的都是些寻常玩意儿,破木头疙瘩倒是有几块,哪能入得了您的眼?”他搓着手,眼神闪烁。
女人轻轻一笑,也不纠缠,只是随意地在店里踱了两步,指尖拂过一件清代民窑的青花碗,动作优雅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古木根盘地,佛影自天成’。我不过是个喜欢老物件的俗人,尤其对那些沾了点地气、带点‘灵’气的古木感兴趣。”她停住脚步,目光再次投向库房门,眼神锐利如针,“老板,明人不说暗话。那件东西,寻常人压不住。它本该在庙里受香火,不该在这市井尘灰里蒙尘。开个价吧。”
最后那句“压不住”、“蒙尘”,像两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中了老周心底最隐秘的恐惧。他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这女人,知道!她什么都知道!那晚库房里发生的一切,绝非孤例!那根指头,果然是个祸根!强烈的、想要立刻摆脱它的冲动,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紧了老周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这个……咳,”老周清了清干得发紧的嗓子,试图找回生意人的精明,“那东西嘛,确实有点年份,造型也……挺别致。收来可费了大劲,差点掏空我这小店的家底儿……”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女人面前晃了晃,又迅速翻了一下,变成三根,“三万!这可是实在价了!您也知道,现在好木头……”
女人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出早已洞悉结局的拙劣戏剧。等老周涨红着脸说完,她才慢条斯理地从随身一个素雅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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