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我放下纹身机,声音有些干涩。汗水浸湿了后背,手臂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微微颤抖。
刀疤强猛地从昏沉中惊醒,一骨碌爬起来,迫不及待地站到墙边那面蒙了些灰尘的落地镜前,扭着脖子使劲往后看。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他整个后背——一尊巨大、威严、仿佛带着千年古刹石雕般质感的佛首!那佛首低垂的面容依旧慈悲,但那紧闭的双目,此刻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刀疤强对着镜子,尝试着绷紧后背的肌肉,随着肌肉的虬结起伏,那佛首的轮廓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尤其是那紧闭的双眼,眼皮的线条仿佛在灯光的阴影里极其轻微地颤动,如同沉睡的巨物即将苏醒的征兆。
“好!好!”刀疤强看得心花怒放,用力拍打着自己粗壮的大腿,发出啪啪的响声,“够威!够劲!这钱花得值!”他伸手想摸,又怕弄坏了刚完成的刺青,手停在半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兴奋,“老周,真有你的!这玩意儿……它真能‘活’过来?”他扭头问我,眼神里除了兴奋,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记住我的话,”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沾着墨迹的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声音疲惫却异常清晰,像在陈述一个古老而沉重的法则,“佛睁眼,见人心。行善得佑,作恶……必遭天谴。”
刀疤强脸上的兴奋僵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浓重的满不在乎取代。他一边套上衣服,一边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行善?哈哈哈!老子能混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个‘恶’字!天谴?老子就是天!”他丢下厚厚一沓尾款,钞票散落在台面上,然后带着他的小弟,撞开店门,嚣张地消失在门外深沉的夜色里,只留下他那狂妄的笑声还在狭窄的店里嗡嗡回荡。
佛首开眼后,刀疤强的气焰果然更盛。那尊伏在他背上的佛首,成了他新的、令人胆寒的招牌。他不再满足于过去的“生意”,将贪婪的触角伸向了更弱势的人群,手段也愈发暴虐无度。放出去的印子钱利滚利,逼得人卖儿鬻女、家破人亡。他强占新建成的“阳光家园”安置房小区,将原本分给拆迁困难户的房子,用暴力手段低价强买,再高价转租出去,榨取最后一滴油水。那些失去家园、走投无路的老人,在寒风中哭号,在街道上露宿的照片,偶尔会出现在本地论坛不起眼的角落,很快又被其他喧嚣的信息淹没。
一个阴沉的下午,天色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刀疤强带着几个满脸横肉的手下,再次闯进了阳光家园小区。他们的目标是小区角落里那间唯一还没被强占的小杂货铺。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王,孤身一人,就靠着这小铺子糊口,也是小区里为数不多还敢和刀疤强说“不”的人。
“王老太婆!”刀疤强一脚踹开虚掩的店门,劣质铝合金门框发出刺耳的呻吟。他叉着腰站在门口,像一尊凶神,“最后一天期限!识相的,卷铺盖滚蛋!你那点破家当,抵了欠老子的钱还不够塞牙缝的!”
王婆婆佝偻着背,正颤巍巍地整理着货架上几包廉价的挂面。她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惶,但枯瘦的手却紧紧抓住货架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强…强老板,那钱…那钱我儿子会还的…他在外地打工…求求你再宽限几天…这是我…我最后的窝啊…”
“宽限?老子宽限你,谁宽限老子?”刀疤强狞笑着,一把扫落货架上几排廉价的袋装酱油醋瓶子,玻璃碎裂声和刺鼻的酸咸气味瞬间炸开,“你儿子?那个缩头乌龟?电话都打不通了吧?呸!”他一口浓痰啐在湿漉漉、混杂着酱油醋的地面上,“给老子砸!把这老棺材瓤子扔出去!”
手下如狼似虎地冲进去,货架被粗暴地推倒,货品稀里哗啦散落一地,被踩得稀烂。王婆婆哭喊着扑上去想护住她赖以生存的这点家当,却被一个壮汉像拎小鸡一样粗暴地拎起来,狠狠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老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蜷缩起来,像一片被狂风吹落的枯叶。
“住手!你们这帮畜生!”一声怒吼从门口传来。是小区里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汉子,姓李,在工地干活,刚下班回来。他目睹了这一切,眼睛都红了,抄起门边一根支撑遮阳棚的旧木棍就冲了进来。
“哟呵?还有不怕死的?”刀疤强斜眼瞥着冲进来的汉子,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他不但没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用自己那宽阔厚实、纹着巨大佛首的后背,迎着汉子抡过来的木棍!
“砰!”一声闷响。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刀疤强后背那尊佛首的正中央!力道之大,木棍应声断成了两截!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砸棍子的汉子。刀疤强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慢慢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吧”声。他脸上带着一种极其享受、近乎病态的残忍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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