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瞥了一眼那枚铜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但还是摇头:“两千五,最低了。这铜钱…凑合吧,算你五百。”
陈默急得额头冒汗,正搜肠刮肚想着再磨一磨,突然,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这盘子,有点意思。老赵,我出四千。”
陈默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高瘦、穿着考究灰色风衣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男人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清癯,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狭长,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让人极不舒服的笑意。他身后半步,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的壮汉,像两尊铁塔,沉默地散发着压迫感。
老赵一看这架势,眼睛顿时亮了,搓着手看向陈默:“这个……老板,你看……”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无名火和强烈的危机感同时升起。他攥紧了手里的青铜盘,盯着那个风衣男:“这位先生,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我跟赵哥都快谈好了。”
风衣男推了推眼镜,那笑意更深了些,却丝毫没到达眼底:“哦?是吗?古董行当,价高者得,天经地义。小朋友,喜欢古物是好事,但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他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和居高临下的警告意味,目光扫过陈默紧握圆盘的手,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过。
“你……”陈默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还想争辩,老赵却已经满脸堆笑地转向了风衣男:“这位老板大气!四千就四千!东西是您的了!”
“赵哥!”陈默急了。
风衣男没再看陈默,只是对老赵微微颔首,身后一个黑西装立刻上前,掏出厚厚一叠钞票塞给老赵,同时伸出另一只手,目标明确地抓向陈默还握在手里的青铜盘。
就在那黑西装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盘身的瞬间,异变陡生!
陈默口袋里那面一直沉寂的铜镜,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极其刺眼、极其强烈的青色光芒!那光芒穿透了他的外套布料,像一道青色的闪电劈在昏暗的旧货市场一角!与此同时,他手中紧握的青铜圆盘中心,那些深邃的星辰刻点骤然亮起,如同被点燃的微型恒星,流淌出细密的、银白色的光流!
嗡——!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力量以陈默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如同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气泡瞬间膨胀!
离他最近、正伸手来夺盘子的那个黑西装首当其冲。他脸上的冷漠瞬间被惊骇取代,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双脚离地,闷哼一声,直直地向后倒飞出去,“哐当”一声巨响,重重砸在三四米外一个堆满旧瓷器的摊位上,顿时碎瓷乱飞,一片狼藉!
风衣男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冻结,他反应极快,在冲击波袭来的刹那猛地向侧后方退了一大步,险险避开,但无框眼镜也被震得歪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狂热的贪婪!他身后的另一个黑西装也被余波掀得踉跄后退,撞翻了旁边的旧木箱。
整个市场这一角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一幕惊呆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默身上,确切地说,是聚焦在他手中那光芒渐渐敛去、却依旧残留着点点星辉的青铜盘,以及他口袋里那正在迅速暗淡下去的铜镜轮廓上。
陈默自己也懵了,心脏狂跳,握着圆盘的手心全是冷汗。他低头看看光芒渐消的盘子,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滚烫的铜镜,再抬头看向那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风衣男,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闯大祸了!他二话不说,趁着众人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把青铜盘往怀里一揣,拔腿就跑!像只受惊的兔子,一头扎进混乱拥挤的市场人群里,拼命向外冲去。
“抓住他!”风衣男冰冷刺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陈默不敢回头,只听到身后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和人群的惊呼、推搡、咒骂声。他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逃命的狠劲,在迷宫般的摊位和人流中左冲右突,撞翻了好几个小摊,引来一片叫骂。他像条滑溜的泥鳅,最终从一个堆满废弃纸箱的狭窄后巷口一头钻了出去,跌跌撞撞地冲上大路,拦了辆出租车,几乎是把自己“砸”进了后座,喘着粗气对司机吼道:“快!快走!去城西老街!”
车子汇入车流,陈默瘫在后座上,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内衣。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那面已经恢复冰冷和死寂的铜镜。镜面光滑,映出他苍白惊慌的脸。他压低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后怕,对着镜子咬牙切齿地低吼:“苏婉!苏婉!你他妈刚才是不是故意的?!差点害死我知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镜面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回应。陈默气得差点把镜子摔了,却又不敢,只能恨恨地把它塞回口袋。他掏出怀里的青铜圆盘,盘上残留的点点星辉已经完全消失,又变回了那个布满锈迹的普通古物模样,只有盘心深处那些星辰刻点,摸上去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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