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上的青光明灭了一下,字迹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晃动、消散,随即,新的、更加清晰的笔画开始凝聚。一个名字渐渐浮现:
“苏婉。”
紧接着,几样物品的模糊轮廓如同水中的倒影,在“苏婉”名字下方缓缓显现出来:一个布满星宿刻痕的圆盘,一枚刻着奇异兽纹的玉璧,还有一把造型古朴、剑身布满雷纹的短剑。轮廓一闪即逝,镜面又恢复了死寂。
“苏婉……圆盘……玉璧……短剑……”陈默喃喃自语,恐惧中混杂着一种被卷入巨大谜团的好奇。这面破铜镜,还有那个叫“苏婉”的……东西,到底要干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像着了魔。他白天在店里心不在焉,晚上则对着铜镜低声下气地“谈判”:
“苏……苏姑娘?你在吗?那圆盘长什么样?具体点行不行?”
“苏婉姑娘,你说的‘它们’,是不是古董啊?值钱吗?我找到了能分点不?”
“喂喂,镜子里的大姐,别装死啊!给点提示啊,大海捞针你让我去哪儿找?”
“苏婉!再不理我,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这破镜子卖给收废品的老王头!他论斤称!”
无论他是软语相求、利益诱惑,还是佯装发狠威胁,铜镜大部分时间都毫无反应。只是偶尔,在他絮絮叨叨得自己都快睡着时,镜面会毫无征兆地突然亮一下,那青色的光芒像是镜中人的白眼,随即又迅速暗淡下去,只留下陈默一个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干瞪眼,气得捶胸顿足又无可奈何。
这天下午,店里依旧冷清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陈默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手指在本地一个颇有名气的古玩收藏论坛上滑动。突然,一个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老宅惊现怪盘,专家摇头,藏友求解!》。帖子配了几张图片,虽然拍摄角度刁钻,光线也不好,但陈默的心猛地一跳——图片中央那个布满星宿刻痕的青铜圆盘,不正是铜镜里显现过的三件物品之一吗?
他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连忙点开帖子仔细看。发帖人叫“城南老赵”,说是在清理祖上老宅阁楼时,从一堆破家具里扒拉出来的,看着像个风水罗盘,但上面的星图又怪得很,找了好几个懂行的来看,都说不清来历,也估不出价,索性发上来碰碰运气。帖子里留言不少,大多是看热闹的,也有几个胡乱猜测的,没什么实质内容。
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点开发帖人的头像,发去一条私信,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赵哥您好!我对您发的那个青铜星盘特别感兴趣!方便的话,能约个时间看看实物吗?价格好商量!”
消息发出去,陈默度秒如年,隔几秒就刷新一次页面。终于,半个多小时后,“城南老赵”回复了:“行啊,东西就在我这儿。明天上午,城南旧货市场东头,我有个摊位,你过来看吧。丑话说前头,东西古怪,价低了不卖。”
“一定一定!明天见!”陈默几乎是吼着打出这几个字,兴奋得在狭小的店里转了两圈,不小心踢翻了墙角的空纸箱。他下意识地看向里屋床头那面静默的铜镜,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奇异的、被命运牵引的感觉。也许……真能成?
第二天一早,陈默揣上店里仅有的、原本打算交房租的一小叠现金,又咬咬牙从床底一个旧鞋盒里摸出爷爷留下的一枚品相尚可的乾隆通宝铜钱——这是他最后的压箱底了——匆匆赶往城南旧货市场。
市场里人声鼎沸,充斥着旧家具的木头味、旧书的霉味和各种真假难辨的古旧物品混杂的气息。陈默在拥挤的人流中穿梭,好不容易找到了东头老赵的摊位。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穿着旧工装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堆旧扳手、螺丝刀之类的工具。
“赵哥?”陈默试探着叫了一声。
老赵抬起头,打量了一下陈默,指了指摊位角落:“喏,就那玩意儿,自己看吧。”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猛地一沉。那青铜圆盘就随意地丢在一堆锈迹斑斑的铁器上面,落满了灰尘。盘体比照片上显得更小一些,约莫碗口大,青铜质地,边缘被厚厚的绿锈包裹,但盘中心区域刻画的复杂星图却异常清晰,那些星辰的刻点深邃,线条流转,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奥。他蹲下身,强压着激动,小心翼翼地拿起圆盘。入手冰凉沉重,一种奇异的、仿佛带着微弱电流的麻感顺着指尖瞬间蔓延至手臂。
“赵哥,这……这怎么卖?”陈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老赵拍了拍手上的灰,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三千。少了不卖。”
陈默的心凉了半截。他兜里所有的现金加上那枚铜钱,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出头。“赵哥,您看……这盘锈蚀得厉害,星图也怪,实在不好定价。一千五,行不?我诚心要。”他硬着头皮还价,同时把兜里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连同那枚用软布包着的乾隆通宝,一起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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