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
菲丽丝一个人在校园中晃荡着,脚步不紧不慢,像一只被放养在花园里的、好奇心旺盛却又有些懒散的小猫。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的肩膀上跳着碎金般的舞,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春天湿润而清冽的气息。
她走过那片她曾经迷过路的红松林——那时候她站在密密麻麻的树干中间,四面八方都是同样的红色树皮和同样的针叶,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没有出口的迷宫里,急得差点哭出来。现在她已经知道穿过树林再走两百米就是图书馆的后门,比走正门近得多,这个发现让她得意了好几天,仿佛自己破解了什么了不起的谜题。
依稀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看哪儿都觉得稀奇,去哪儿都觉得新鲜。那时候她会站在钟楼下仰着头看上好久,脖子酸了也不肯低头,数那些她不认识的雕刻花纹,只是数着数着就乱了,只好重新开始,然后再乱,再开始,像一个永远不会厌倦的游戏。
会趴在图书馆的窗户上看那些她看不懂的古老书籍的封面,玻璃冰凉凉地贴着额头,她的呼吸在玻璃上氤氲出一小片白雾,她就用手指在白雾上画画,画完了擦掉,擦掉了再画。
会在食堂里偷偷观察那些大哥哥大姐姐,看他们用什么方式吃饭、用什么方式说话、用什么方式走路,然后偷偷地学。
现在对这里已经熟的跟自己家一样了,每一个转角、每一扇门、每一棵树的位臵都刻在了她的脑海里,不需要刻意去记,就像你不需要刻意去记自己家客厅的沙发在左边还是右边一样。你只是知道,因为那是你的家。
她甚至知道哪条路上的石板有松动的,下雨天踩上去会溅起泥水;哪棵树下的长椅最舒服,午后坐在那里晒太阳刚刚好;图书馆哪一层的窗户能看到最美的日落,夕阳会把整个天空染成蜂蜜的颜色。
就是有时候装备部研发什么东西,半夜的时候突然发生爆炸什么的最烦了。那些爆炸毫无预兆,像有人在你耳边突然点燃了一颗大号鞭炮,整栋楼都在颤抖,窗玻璃嗡嗡作响。
经常吓得她差点换裤子——这个“差点”很重要,是她作为一个已经不算太小的小女孩最后的尊严。白天还得补觉,上课的时候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像小鸡啄米。好在她年纪还小,古德里安爷爷很包容她,测试成绩时自己没达到他预计的成绩也不会生气,只是会摸摸她的头,说“下次努力就好”。
其实她觉得自己已经学得够快了。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里后,她感觉自己变聪明了不少,学起东西来可快了,像一块被扔进大海里的海绵,拼命地吸啊吸,怎么也吸不够。
那些以前看着像天书一样的课本,现在读起来竟然觉得有些意思;那些以前怎么记也记不住的单词,现在看几遍就能牢牢地刻在脑子里;那些以前觉得复杂得像迷宫一样的公式,现在竟然能看出某种规律的、简洁的美感。
可还是达不到古德里安爷爷预期的成绩,每次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像伸手去够一个放在高处的苹果,指尖已经碰到了,但就是握不住。
一定是这个地方不一样吧,她有时候会这么想。也许这里的空气里漂浮着某种看不见的、让人变聪明的因子,像花粉一样,你呼吸着呼吸着,脑袋就变得清楚了。
来这里的人都会像自己一样变得更聪明,每个人都在变聪明,只是自己变聪明的程度没有别人多,所以自己才没有达到古德里安爷爷预想中的成绩。
这个逻辑她觉得很合理,虽然没有证据,但她也不需要证据。有些事情,相信就够了。
这所学院教导的东西她也多少有所了解了。不是全部,但已经足够让她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
屠龙。
这两个字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介于“不敢相信”和“不得不信”之间的表情,像一个人在听一个太过离谱的故事,听了很多遍,听到最后连自己都开始怀疑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
哪怕到现在,她也觉得不太现实。她是一个从普通世界里来的女孩,在她的认知里,龙是神话故事里的东西,它们存在于书本里、电影里、游戏里,存在于人类想象力的边界上,在那些“也许有,也许没有”的灰色地带里,安静地躺着,不会打扰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像那些你小时候害怕的、藏在衣柜里的怪物,你长大了就知道它们不存在,或者你不再害怕它们是否存在。
现实又不是什么“勇者斗恶龙”的世界,离开这座学院,随便问一个路人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龙存在,大概都只会收获到一个“有病”的评价。
世界上真的有龙这种生物存在么?
她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很多次。她也跟着古德里安爷爷去过很多次教室,旁听过不少课程,她听不太懂课上讲的那些东西,但她记住了课堂上的气氛——那种所有人都在认真地、严肃地讨论一件他们认为真实存在的事情的气氛。没有人笑,没有人觉得荒谬,没有人举手说“老师,这听起来像是在编故事”。
学院里的老师和学生都坚信世界上真的有龙,就连哥哥姐姐他们也都这样认为,她也慢慢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龙的存在了,至于屠龙什么的,反正她还小,这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情。
“话说哥哥姐姐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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