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在午时后结束了。
当张梦瑶和厉景逸离开了皇宫的广场,穿过一道道宫门,返回凤仪宫时,那种被万民敬仰的感觉才缓缓退去。
一进到内殿后,张梦瑶紧绷的身子瞬间就放松了不少,肩颈处传来的酸胀感让她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那顶堆满了各种装饰的凤冠,此刻更是压得她头皮发麻。
“快……快帮我把这凤冠摘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只想尽快卸下这一身沉重的衣裳和凤冠。
杪夏和秋意早就在一旁候着了,闻言立刻上前一起小心翼翼地将那镶嵌无数珠玉的凤冠从她发髻上取了下来。
当凤冠离开头的那一刻,张梦瑶只觉得脑袋一轻,仿佛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自由。
她们取下凤冠之后,又帮她把身上的凤袍和珠钗环佩都给脱了下来。
厉景逸也在宫人的服侍下,脱下了沉重的冕冠和龙袍,换上了一身相对轻便的玄色常服。
他换完衣服后,看着已经换回了常服的张梦瑶。
他挥退了正欲上前服侍他们的宫人,内殿之中很快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以及站在门边随时服侍的杪夏与秋意。
张梦瑶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妆容精致却难掩疲惫之色的自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好累啊……”
“累了?”厉景逸走到她身后,铜镜中映出他高大的身影。
他的手很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着她的肩膀。
张梦瑶舒服地眯着眼,轻声抱怨:“这何止是累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重新组装了一遍,这皇后,可真不是好当的。”
“你这皇后以后还有朝贺、祭祀、宫宴,虽然也有许多的礼仪,但都不会和今天这般的辛苦。”
“还有以后?”张梦瑶哀叹一声,身子微微后靠,倚在他的手臂上,仰头看他,脸上还带着可怜巴巴的模样,“陛下,臣妾现在只想躺着,动也不想动了。”
厉景逸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手下的动作没有停止,继续为她舒缓着酸痛。“传膳还需要一些时辰,朕陪你坐一会儿。”
按摩了一会后,他将她抱了起来。
抱到了临窗的软榻上。
厉景逸把她放开的瞬间,张梦瑶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脱了鞋,爬上去躺着。
然后把脸埋在软枕里,发出一声舒服的感叹。
厉景逸也在她身边坐下,背靠着另一个软枕。
他伸出手,将她散落在他腿边的一缕发丝轻轻拨开。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在铜炉中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片刻后,张梦瑶闷闷的声音从软枕里传出来:“行远他们……都安排好了?”
“嗯,都安排好了,他们年纪还小不宜分开住,已经安排他们在偏殿住下了。”厉景逸回答道,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累了就睡一会儿,晚一点朕会叫你用膳。”
“现在还睡不着。”她微微侧过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就是觉得……这一切都好不真实,早上臣妾还困得不想起床,现在居然已经是皇后了。”她顿了顿,继续小声的补充,“你的皇后。”
厉景逸摸着她长发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嗯,朕的皇后。”
张梦瑶索性翻了个身,由趴着改为侧躺,面朝着他。
她伸出一根手指,有些孩子气地戳了戳他放在榻边的手背。
“那……陛下以后可不许欺负臣妾。”她的声音还带着点软糯的鼻音,听起来不像是皇后的要求,倒更像从前在王府里,她偶尔耍赖时的模样。
厉景逸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些,顺势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握进手里,“哦?皇后指的是何种欺负?”
“比如……”张梦瑶眨了眨眼,故意拖长了语调,“比如动不动就用宫规礼仪压人,罚抄女戒,或者……克扣臣妾的点心?”
她本是随口玩笑,想冲淡这身份骤变带来的微妙隔阂的。
谁知道他却认真的回她,“宫规礼仪是立身之本,不可轻废,至于点心么……”
他故意停顿,看着她瞬间紧张起来才慢悠悠的开口:“放心,朕的皇后,想吃多少都有,只是刘嬷嬷似乎提过,宫中女子为保体态,甜食不宜过量?”
“陛下!你坏!”张梦瑶懊恼地喊了他一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只好转而用另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拉长了声音,“您方才还说不会欺负臣妾的……”
“不会,朕永远不会拿那些东西束缚你,你是张梦瑶,其次才是朕的皇后。”
“在这凤仪宫内,只有你我时,你还是你。
累了可以喊苦,烦了可以抱怨,想吃点心便让御膳房做,想偷懒……只要无伤大雅,朕便准你偷懒。”
张梦瑶埋在他的怀里小声嘟囔着:“这可是陛下金口玉言,臣妾记住了……杪夏和秋意都听见了,她们也可以作证。”说着,还故意朝门边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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