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索菲亚启程归国。庞大的船队浩浩荡荡驶离妈阁港口,船上既有佛郎机人,亦有严华强所率的一万北汉官兵。赵云起及其麾下一百余名士兵,也已换上北汉军服,整齐地站在队列之中。
此时苏伊士运河尚未开凿,船队须绕行好望角,在海上漂泊近一年方可抵达欧洲。
刘轩立于码头之上,目送船队渐次隐没于海天相接之处。良久,他方转身登上由香港岛驶来的学影号,动身返回羊城。如今海面暂无敌国威胁,这一路倒可安心航行。
学影号航行了整整两日。蒲学影见船只始终朝北而行,不禁心生疑惑。这日上午,她与刘轩倚着船舷栏杆眺望海景时,终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陛下,我们不回羊城了吗?”
刘轩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先不回。你不是说深海里有大鱼么?朕想吃鱼了。”
蒲学影自然听不出这话里的深意,小嘴一扁,委屈道:“陛下可是因为我十一叔的事,连带看民女也不顺眼,不愿搭理了?”
她生来便妩媚动人,此刻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勾魂摄魄,令人心神荡漾。孙睿立在二人身后,瞧见蒲学影那副神情,只觉心头仿佛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明知她是对刘轩说话,竟仍生出上前安慰的冲动。他连忙别过头去,心中暗叹:天下怎会有如此诱人的女子?
刘轩摇头道:“没有。蒲俊宇犯下重罪,朕回去自当依法处置,但不会牵连蒲家其他人,更何况是你?”
正说话间,桅杆顶部的望斗上突然打出旗语——前方发现一支舰队!
下方士兵见状,立刻吹响哨子。船上众人顿时警觉起来,纷纷握紧手中兵器。学影号的望斗中有两名了望兵,片刻之后,其中一人迅速攀下桅杆。
“禀报团长,来的是我北汉的舰队。”了望兵向孙睿禀报道。
孙睿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北汉水师拥有当世独一无二的铁甲舰,以蒸汽机驱动,而无论是蒲家与海盗的武装商船,亦或西洋诸国的军舰,皆仍为帆船,绝无可能挂旗冒充。了望兵说是本国军舰,定然是看到了烟筒中冒出的黑烟。
孙睿向刘轩请示,随即下令升起北汉皇帝的龙旗。明黄色的龙旗随即升起,迎风猎猎飘扬,在碧蓝的海面上格外醒目。
两刻钟后,那支舰队驶到了近前,由十几艘战舰组成,气势逼人。
蒲学影见到这支北汉舰队,不禁暗暗惊讶。蒲家拥有数百艘商船,其中如学影号这般的大船,船上装有佛郎机火炮,关键部位还蒙着铁皮,在她看来已是极为先进了。可眼前这支舰队中,竟有一艘没有风帆,行驶之快异乎寻常,一个巨大的烟囱正往外冒着滚滚黑烟,不知作何用处。而令她震惊的是,这艘船竟似通体都覆盖着铁甲。
那艘让蒲学影惊骇的战舰,正是北汉海军第一师的旗舰——海雕号巡洋舰。
师长耶律寒望见刘轩站在学影号甲板上,连忙放下望远镜,下令放下小船,带着两名亲兵向这边划了过来。
小船靠上学影号,耶律寒攀舷而上,登上甲板,快步走到刘轩面前,单膝跪地,朗声道:“微臣耶律寒,参见陛下!”
刘轩抬手示意耶律寒平身,问道:“湾州的战况如何?”
耶律寒起身禀报:“启禀陛下,海军第一师已将高将军所部全部运抵湾州,目前已肃清了尼德兰人在当地的绝大部分据点,仅剩湾南一地尚被围困。我师除留部分兵力协助第七师维持局势外,其余舰船皆奉命前往香港进行补给。”
刘轩点了点头,道:“陈小六已经奉命在香港组建海军第三师,你从第一师里面拨一艘驱逐舰、两艘护卫舰给他,派人帮他熟悉舰艇、训练人手。你麾下将士也都辛苦了,暂时就在港口休整吧。”
耶律寒抱拳领命,转身乘小船返回舰队。
蒲学影倚在栏杆边,望着那支舰队渐渐远去,直到最后一缕黑烟消散在海天之际,仍久久没有移开目光。这支舰队中大多是主力战舰,运兵船和补给船却寥寥无几。陛下命他们驻扎香港,恐怕不止是休整这么简单吧?她轻轻咬住了下唇,心中隐隐泛起几分不安。
接下来,刘轩白日里令人撒网捕鱼,傍晚便在甲板上架起炭火烧烤。海风习习,炭火噼啪作响,美酒海鲜,佳人在侧,倒也悠然自在。
如此又过了两日,刘轩这才下令返航。
羊城港口早已戒严,但因刘轩铲除了不列颠人,百姓心中敬仰不已。码头的工人与过往的行人都远远驻足,只想一睹慕武帝的真容。当刘轩牵着蒲学影的手从船上走下时,众人纷纷跪倒,齐声高呼万岁。
刘轩与蒲学影登上御林军备好的马车,径直往行宫而去。蒲学影头一回与刘轩同乘一车,小心翼翼地依偎在他身旁,表面受宠若惊,满心欢喜,心思却早已飘远:如此一来,兄长定会以为皇上为我的美色所惑,只顾带我游山玩水、寻欢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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