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轩接见佛郎机使者的同一时刻,数千里外的东海之上,一支由十五艘舰船组成的舰队,正乘着东南风,破开深蓝色的波浪,向着北汉宁波府外海,悄然逼近。
这支舰队由五艘盖伦战舰作为主力,另有八艘武装商船,此外还有三艘运兵船,以及两艘补给船。
旗舰“无畏号”上,不列颠王国东印度舰队分遣队指挥官,海军准将塞巴斯蒂安·霍克爵士,正与舰队副指挥官、同样出身海军世家的詹姆斯·菲茨罗伊上校手扶栏杆,讨论着本国与西班牙即将到来的战争。
霍克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清晰而洪亮:“那些西班牙蠢货,恐怕还在幻想着用他们那套过时的战术,继续称霸海洋吧?”
菲茨罗伊闻言,也露出了讥讽的笑容:“谁说不是呢,准将阁下。西班牙人不过是运气好,先掌握了火药配方,造出了大炮。可他们那僵化的脑袋,根本不懂得如何让这些武器,在海战中发挥真正的威力。”
霍克转身靠在船舷上,面对着菲茨罗伊,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演讲:“西班牙的战术,一直都没变过。靠近,用短射程的重炮胡乱轰一轮,然后就像发情的海狗一样扑上去,用钩索勾住对方的船,让那些穿着笨重盔甲的‘绅士’们跳过去,用剑和矛解决战斗。上帝,这简直是对火器的侮辱。”
他指向自己脚下这艘庞大的盖伦船:“我们的船,或许在吨位上比不过西班牙最大的那些怪物,但跑得更快,射程更远。我们可以在一里格之外,打烂他们的船壳,而他们那些笨重的短管炮,连我们的边都摸不到。”
菲茨罗伊上校哈哈大笑,附和道:“没错!阁下!西班牙人的‘无敌舰队’,不过是些移动缓慢的活靶子。被我们皇家海军消灭,是迟早的。”
聊了一会,两人的话题,很自然地转向了他们此行的目标。
霍克准将举起单筒望远镜,瞄向海岸方向,语气中充满了轻蔑:“至于这里的东方人……詹姆斯,我们得到的消息是,他们所谓的‘水师’,船只还停留在古老的桨帆和福船时代,还在用弓弩和拍杆。”
菲茨罗伊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掠夺者的光芒:“听说那个北汉,只是陆军比宋国强一些,水师同样不值一提。准将阁下,我敢打赌,我们甚至不需要动用全部战舰。只需要一艘‘无畏号’,就能像公牛闯进瓷器店一样,把他们那些可怜的小木船撞得粉碎。或许一轮齐射,就能让他们整支舰队丧失战斗力。”
“哈哈哈哈!”霍克一阵得意的大笑,用力拍了拍菲茨罗伊的肩膀:“说得对,詹姆斯!我们要让这些东方人,知道得罪我们不列颠的下场。这将是皇家海军在远东的一场轻松愉快的武装游行。等我们像碾碎贝壳一样摧毁他们那可笑的水师,轰开他们的港口炮台……”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里燃起毫不掩饰的欲望之火:“然后,我勇敢的小伙子们就能登陆了。想想吧,詹姆斯,这个古老帝国的城池里,据说堆满了丝绸、瓷器和茶叶,他们的贵族和商人家里,藏着数不尽的金银珠宝。还有他们那些皮肤细腻、黑发如瀑的女人……”
菲茨罗伊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接口道:“是的,阁下!为了女王,为了皇家海军,也为了我们应得的战利品,让那些东方人,在我们的大炮和火枪面前颤抖吧!我的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冲进他们的银库和闺房了!”
两人相视一眼,再次爆发出志得意满的狂笑,仿佛整个北汉的财富与女人,都已是他们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桅杆顶端的了望哨突然发出一声哨响,紧接着传来水手的高喊:“正前方,发现敌舰。”
两人笑声戛然而止,迅速转身,几乎同时举起望远镜,朝着了望哨指示的方向望去。
在舰队前方约三海里处,一艘孤零零的战舰正横亘在海面上。霍克和菲茨罗伊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错愕的神情,随即化为轻蔑与嘲弄。
“上帝啊,我看到了什么?”菲茨罗伊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又再次举起来,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滑稽感:“一艘没有帆的船?它靠什么移动?划桨吗?可我也没看到桨孔。”
霍克也眯起了眼睛,仔细审视着那艘怪船。那艘船体型不算特别巨大,比盖伦船小不少,但船体线条流畅,通体漆成深灰近黑的颜色,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并不显眼。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甲板上方,竟然真的没有一根桅杆,也没有任何帆缆索具,只有一根低矮的烟囱往外冒着黑烟。
“哈!没有帆,还冒着烟……难道他们在船舱里生了火炉取暖吗?”霍克放下望远镜,夸张地摊了摊手,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看来我们的情报完全正确,甚至高估了这些东方人!他们的水师不仅落后,还喜欢造些稀奇古怪、毫无用处的玩意儿。是想用这怪模怪样的东西吓跑我们吗?简直是航海史上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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