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方真忽然开口:“今晚,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刘轩抬眼看向她,摇头说道:“不可。此行非是游玩,那府内中情势不明,或有凶险。我和夏至去,你留在客栈静候消息便是。”
方真撅了撅小嘴道:“师父让我下山,是让我来历练的。再者,陛下曾说过,将来让我替你掌管摩尼教,若我永远躲在你的身后,又如何能担得起你的期望?”
刘轩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松缓下来:“倒是朕小瞧你了。摩尼教未来的教主,确实不该是温室里的花朵。你说得对。有些路,总要自己走;有些事,总要亲眼见。总将你护在羽翼之下,看似是保护,或许反是另一种束缚。”
他目光落在方真脸上,道:“但你一切需听朕与夏至安排,你可能做到?”
方真眼睛一亮,连忙用力点头:“能!我一定听陛下和夏至姐姐的,绝不乱来!”
刘轩满意地点点头,方才的“拒绝”本就是一种试探,他想看看这朵在张天师呵护下长大的“正一小花”,是否有勇气探出枝叶,触碰外界的风雨。方真的表现,并未让他失望。
当晚,刘轩、夏至和方真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溜出客栈,穿街过巷,不多时便来到那座府邸后巷。
事实上,刘轩根本不必亲自前来,他今夜此行,主要是为了历练方真。特战队员早把院内的地形告知了他。他们所处之地墙头略矮,墙内恰好有几株高大繁茂的老树,枝叶伸展,正可遮蔽身形,乃是最佳的潜入地点。
夏至深吸口气,身子跃起,右手扳住墙头,稍一借力,便飘入院内。她迅速伏低身形,目光在黑暗中扫视片刻,将一枚小石子掷向墙外,表示里面没有危险。
刘轩正待伸手托扶方真,助她翻越。却见方真足尖一点,身形并未如何作势,便轻飘飘地掠起,稳稳落在院内。甚至手掌连墙头的砖石都没有触碰,比夏至方才还要轻盈三分,当真称得上“落地无声”。
刘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他早知龙虎山弟子皆习武艺,却没想到方真小小年纪,轻功身法竟已精妙如斯。
“倒是朕小觑了这丫头。”刘轩心中暗忖,也不再迟疑,身形一纵,便如大鸟般悄无声息地落入院内,站在了二女身侧。
三人会合,沿着“特战队”早已探明的路径,在庭院、假山、回廊的阴影中快速穿行。不一会,便来到一处屋舍前。
此处灯火通明,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据微风先前禀告,白日里被掳走的那姑娘,便关在此处。
三人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靠近最东侧的一扇窗户。夏至指尖蘸了些唾液,在窗棂纸上极轻地一点、一捻,便润开一个孔洞。刘轩与方真依样在旁另开窥孔,向内望去。
只见屋内颇为宽敞,却几乎没有什么陈设,只在角落用几张木桌拼凑在一起,上面铺着被褥,作为临时的床榻。那些被褥绣着些花花草草,显然是女子所用,却被弄得凌乱不堪。
那个“女骗子”,此刻发丝略显凌乱,被麻绳捆住手脚,口中也被塞了布团,委顿在地。她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但微微起伏的肩膀和偶尔轻微挣扎一下的动作,显露出她并未昏迷。在她身旁不远处,还同样绑着三名年轻女子,看衣着打扮,有富贵有贫寒,但年纪都不大,皆是一脸惊惧,低声啜泣。
屋子中央,则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堆着烧鸡、酱牛肉等熟食,旁边歪倒着两个空酒坛,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肉味弥漫在空气中。四个男人正围桌而坐,大快朵颐。
上首坐着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的男人,身穿酱色团花绸缎长袍,体态略显富态,此刻正眯着眼,慢条斯理地剔着牙。
他下手边,坐着那个白日里指挥家丁掳人的管家,此刻他已脱了外罩的绸衫,只着中衣,正仰头灌下一碗酒,目光不时扫过地上被绑的女子们。
另外两人则是一身短打的家丁装扮,身材粗壮,满脸横肉,正用手抓着肉骨头啃得满嘴流油,嘴里还含糊地说着些粗鄙的笑话。
“大哥,今儿抓的这要饭的妮子,模样着实不赖。”管家放下酒碗,用袖子擦了擦嘴,朝地上努了努嘴:“先给大哥好好享用一番。”
那大哥撩起眼皮,瞥了那“女骗子”一眼道:“老规矩,老子享用完了,归你们。”他顿了顿,打个酒嗝,又道:“这地方也待腻了,明儿一早咱们就撤。听说北汉已经派人来接管浦江了,趁早走人,免得惹上麻烦。”
“好”管家点了点头,道:“这里的娘们也玩得差不多了,反正江南这乱糟糟的地界,没人管的空宅子、小娘子多得是,咱们换个地方照样快活!”
一名家丁灌了口酒,嘿嘿笑道:“说起来,咱哥几个还得谢谢那帮摩尼教的疯子。要不是他们造反,杀光了那些当官的和差役,这浦江城里没了王法,咱们哪能这么容易就捞了这么多银钱,玩了这么多鲜嫩娘们。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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