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擅巫蛊毒术。若西域许以重利,令其暗中对苍澜用毒———”
她抬眸,目光清凌凌的,“皇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姬修盯着她,忽然笑了。
“苏欢,你若为男子,朕必拜你为相。”
“皇上谬赞。”苏欢放下棋子,“臣女只是医女,偶读杂书,纸上谈兵罢了。”
“是吗?”
姬修身子前倾,隔着棋盘看她。
“那朕再问你———若此刻,西域与南疆联手,一明一暗,你当如何破局?”
苏欢沉默。
秋风穿过亭子,拂起她鬓边一缕发丝。
白衣胜雪,腰身纤细,偏偏该丰盈处丰盈。
这般清冷姿态,偏生惊心动魄。
姬修看着,眸色渐深。
良久,苏欢开口:“那便让南疆,不敢联手。”
“哦?”
“南疆王年老,三子争储。其二王子生母出身低微,常年受排挤。”
苏欢执起‘苍澜’白子,轻轻落在’南疆‘之侧。
“若此时苍澜暗中遣使,许其二王子,若他日登基,苍澜愿助其稳固王位,通商互市———”
她抬眼,眸中冷光一闪:“皇上觉得,他还会铁了心跟着西域吗?”
姬修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女子,忽然觉得陌生。
这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清冷疏离的医女,而是……一个执棋者。
一个落子间便能搅动风云的执棋者。
“此计甚险。”姬修缓缓道。
“险中求胜罢了。”苏欢垂眸,“臣女胡言,皇上恕罪。”
亭中又静下来。
许久,姬修忽然问:“魏刈在南疆,一切可好?”
苏欢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前日有家书至,说一切安好,谢皇上挂心。”
“那就好。”
姬修饮尽杯中茶,似随意道,“他此番守关,最少也要半年。你独自在京,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臣女惶恐。”
苏欢起身,福礼。
“皇上日理万机,臣女不敢叨扰。”
姬修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喉结动了动,终是没再说什么。
“去吧。”
“臣女告退。”
苏欢转身。
白衣拂过石阶,渐行渐远。
姬修独自坐在亭中,看着棋盘上那枚‘苍澜’白子。
良久,伸手握住。
棋子冰凉。
就像那个女人的心。
······
宫道长长。
苏欢快步走着,直到转过宫墙,才轻轻舒了口气。
方才那局棋,句句试探,步步惊心。
姬修在怀疑什么?
正思忖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
几个小太监抬着担架匆匆跑来。
担架上躺着个宫女,面色青紫,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怎么回事?”
苏欢拦住一个太监。
“丞相夫人!”
小太监认出她,急道,“这是尚膳监的宫女,不知怎的忽然发了急症,太医署的人还没到……”
苏欢快步上前,蹲身扣住宫女脉门。
脉象紊乱,气息急促,瞳孔已开始涣散。
她掀开宫女眼皮,又看了看她指甲———甲床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中毒。
而且是南疆特有的‘鬼面蛛’之毒。
苏欢心头一凛,抬眸问:“她今日碰过什么?”
“就、就在御膳房帮忙,碰过南疆使团进贡的那些稀奇果子……”
小太监话音未落。
苏欢已撕开宫女袖口。
小臂上,三个细小的红点,正渗着黑血。
果然是鬼面蛛。
“取银针来!”苏欢厉声道,“再要烈酒、大蒜、雄黄粉,快!”
······
半个时辰后,太医署。
老太医擦着汗,看着榻上呼吸渐稳的宫女,长舒一口气。
“多亏丞相夫人及时施救,否则这丫头性命难保。”
苏欢净了手,眉头却未舒展。
“大人,南疆进贡的货物,现在何处?”
“都在库房清点,尚未入库。”太医顿了顿,压低声音,“姑娘是怀疑……”
“劳烦大人带我去看看。”
······
皇宫库房,西侧偏殿。
数十口木箱整齐排列。
箱盖大开,里面尽是南疆特产。
奇花异草、珍稀药材、宝石香料,还有几筐颜色艳丽的果子。
苏欢走到那几筐果子前,蹲下身。
果子形似山竹,表皮却呈诡异的紫红色,散发着甜腻香气。
她拾起一枚,在指尖转了转,忽然用力一捏———
果皮破裂。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蜘蛛,从果肉中钻出,飞快地往她手上爬!
“小心!”太医惊呼。
苏欢手腕一抖,银光闪过。
蜘蛛被银针钉死在地上,八条腿还在抽搐。
四周瞬间死寂。
几个库房太监吓得面无人色,太医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
“鬼面蛛,南疆特有的毒物。”
苏欢起身,目光扫过那些木箱,声音清冷,“毒液见血封喉,半个时辰内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她抬眸,看向殿外阴沉沉的天。
“南疆使团,现在何处?”
“在、在驿馆……”太医颤声道。
苏欢摘下染了蛛血的手套,丢在地上。
“劳烦大人即刻禀报皇上———”
她转身,白衣在昏暗的库房中格外刺眼。
“南疆进贡的并非珍宝,而是杀机。”
话音落,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连滚爬进殿,脸色惨白。
“不、不好了!南疆使团副使在驿馆暴毙,死状和刚才那宫女一模一样!正使带着人闯到宫门外,说要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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