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仁也觉得没有意思了,再继续偷听也没有什么有营养的内容了,那些闲言碎语要么是邻里间的家长里短,要么是对官场琐事的无端揣测,既不能解决他眼下的难题,也不能给他任何有用的启发,反倒听得他心烦意乱。
想到了这里,秦淮仁索性不再浪费时间,转身就走,满心只想回房间跟自己的家人相聚,抛开那些烦心事,好好感受一番家庭的温暖和难得的惬意,只有在家人身边,他那颗悬着的心才能稍稍安定下来。
秦淮仁脚步匆匆,没一会儿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刚一推门进来,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一家人都坐在屋子里面,目光齐刷刷地瞪着他,那眼神里有疑惑,有担忧,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埋怨。
唯有年幼的儿子张岩松,毫无察觉地在床上睡得很深沉,小眉头微微蹙着,小嘴巴还时不时动一下,想来是做了什么香甜的好梦,丝毫没有被屋里的气氛影响到。
最先开口的是他的父亲张景涛,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还有几分了然,缓缓说道:“张西,你回来了啊,瞧你这个劲头,无精打采的,眉宇间还拧着疙瘩,肯定是有难事了吧?跟爹说说,别一个人憋在心里,咱们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一起商量着解决的?”
秦淮仁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愁云更重了些,他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对啊,爹,您一眼就看出来了。马上就是知府大人的生日了,师爷早就跟我说了建议我借着拜寿的机会去跟知府拉近以下关系。可我现在最头疼的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人家拜寿,这事都快把我愁坏了。”
张景涛听了这话,脸上的神色瞬间舒展了开来,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反而笑呵呵。
“哦,你说是拜寿啊,我当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呢,原来是这事啊!那可就得送礼了啊,这官场之上,拜寿送礼本就是规矩,更何况对方还是你的顶头上司,知府大人,这礼更是少不了的,送好了礼,才能显出你的诚意,也才能让知府大人记着你的好。”
一旁的陈盈,也赶紧跟着附和,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对,爹说得对啊,你可不能大意。既然你是给你的上司,还是知府大人这样的高官送礼,那肯定不能空着手去啊,空着手登门,不仅显得你不懂规矩,还会让人觉得你没有诚意,不重视知府大人,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自己。官场就兴这个,礼尚往来,尤其是上下级之间,送礼更是一门必修课,半点马虎不得。”
秦淮仁听着父亲和妻子的话,心里越发沉重了,他眉头紧锁,脸上满是苦涩,无奈地唠叨了起来。
“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可你们也清楚咱们家的情况,我也不克扣公款,我拿什么送?”
秦淮仁就任的这个鹿泉县,本就是个贫瘠落后的小县城,百姓们的日子过得都紧巴巴的,秦淮仁又身为这里的官员,一心只想为百姓们多做些实事,从来没有学着其他那些贪官污吏那样,利用手中的权力收受贿赂、巧取豪夺,更没有克扣过百姓的一分一毫。
秦淮仁很清楚自己的苦处在哪里,根本就拿不出来多少银子给知府送厚礼。
秦淮仁顿了顿,语气里的焦虑又重了几分,继续说道:“再说了,我也打听好了,给知府大人拜寿,送礼之前都要先把礼单递上去,让知府大人的下人先过目,若是礼单上的东西太过寒酸,别说见知府大人一面了,恐怕连府门都进不去。关键是,咱们家现在就连一件稍微值钱一点的礼物都拿不出来,这礼单该怎么写?这哪里像是给知府大人送礼的,分明就是让人看笑话的啊!”
说到这里,秦淮仁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助。
既然要送礼,那么很自然这个拜寿送礼的事情,就成了秦淮仁最近最担心、最头疼的事情了。
为此,秦淮仁想了很久,却也没想出一个头绪来,既不想让知府大人不高兴,让人觉得秦淮仁不懂规矩、不重视自己的上级,可偏偏却又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拿不出像样的礼物,真的是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陈盈看着丈夫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着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别太着急。
而张景涛,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仿佛一切难题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
秦淮仁看着父亲一脸从容的样子,心里不禁多了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急切,说道:“爹,我也知道拜寿必须要送礼的啊,可咱们一不贪污,二不受贿,家里的条件就摆在这里,我是真的不知道该送什么好啊!您见多识广,就给我出出主意吧,不然我真的要愁死了。”
张景涛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笑呵呵地给秦淮仁拿主意了。
“西子啊,你不要着急,也不要上火。你爹我呢,懂这个,这里面的学问可大了去了,还不是一般的大啊!你可别忘了,我年轻的时候,是在尚书府当过差的,那个时候啊,还是太宗皇帝在位的年代,我在尚书府待了整整八年,见过的大大小小的官员,没有五百也有三百个了。什么尚书、侍郎、御史,还有各地来京城述职的知府、知州,我见得多了去了,什么样的场面我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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