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停在停车场。
直接把车斜插进解剖楼后巷,引擎熄火前踩了半脚油,排气管震出一声闷响,惊起几只麻雀。
车钥匙扔在副驾,没锁门。
楼道灯是声控的,但坏了两盏。
秦峰数着脚步上三楼:左脚第七阶、右脚第十四阶、左脚第二十一阶——和德云社后台那排青砖的间距一致。
每一步落下去,颅骨里那12.5赫兹的嗡鸣就轻一分。
不是消失,是沉下去,沉进牙根、肩胛、尾椎,变成一种可调度的震感。
B座东侧实验室门虚掩着。
门缝底下漏出一线蓝光,不是LED,是CRT显示器的老式辉光——冷、钝、带点绿边。
他推门。
许嵩背对门口,坐在一把掉漆的转椅上,双手悬在机械键盘上方,指节泛白。
屏幕分三栏:左侧是CT影像切片滚动,肺叶纹理清晰如拓片;中间是波形编辑器,正播放一段0.8秒的音频残响;右侧,一串Python脚本正在执行,终端窗口底部跳着红色警告:
`[WARNING] VAE_CORE: NO CENTRAL AUTHORITY DETECTED —— TRUST MODEL SWITCHED TO LOCAL RESONANCE`
秦峰没说话,走到他侧后方,目光扫过桌面。
一支医用记号笔,笔帽咬出四道牙印;半包未拆的板蓝根冲剂,生产日期是去年冬天;摊开的《中国医籍考》翻在“音疗篇”,书页边角用铅笔密密批注:“工尺谱七音对应七轮,‘上’字气口即喉轮微振频率——12.5±0.3Hz”。
“你用声学锚点,不是为了藏数据。”秦峰开口,声音不高,“是怕人听不见。”
许嵩肩膀一滞,没回头。
手指却松开了键盘,慢慢收进袖口,露出腕骨上一道浅疤——手术刀划的,位置和德云社后台那根承重柱裂缝走向一致。
“大公司买断母带,抽走93%分成。”他终于开口,语速平直,像在念解剖报告,“签一份合同,等于把嗓子抵押给录音棚。我写这个协议……”他顿了顿,敲下回车键,屏幕弹出一行新日志:
`VAE_HANDSHAKE → SUCCESS | TRUST_ROOT: SHENG-CHI-PU (TANG DYNASTY TRANSCRIPTION SYSTEM)`
“……就想让唱评弹的阿婆、弹琵琶的聋校老师、还有……”他喉结动了一下,“还有说相声的于乾哥,能自己上传、自己定价、自己收钱。不经过他们的服务器,不走他们的结算链。”
秦峰从帆布包里抽出那卷硝化棉纸带。
薄,脆,遇热即燃,但含铜离子——郭德钢说,早年老艺人练醒木,就在棉纸上拓工尺谱,烧尽留痕,灰里有字。
他展开纸带,铺在许嵩键盘右侧。
黄铜剪刀尖抵住纸面,轻轻一划。
不是裁,是刻。
刃口钝,所以用力要稳,弧度要准——像于乾甩醒木时小臂的发力轨迹。
姚小波的声音突然从秦峰耳内耳机里炸开,带着电流杂音:“秦总,卢总刚发来加密简报——索尼、环球、华纳,今早同时收到徐新牵头的‘数字版权协同治理倡议书’,附件里列了Vae协议全部逆向接口,标红注明‘涉嫌绕过DRM核心授权机制’。”
秦峰没抬头,剪刀继续游走。
纸带上,工尺谱“上尺工凡六五乙”八个字,正随铜刃缓缓浮现。
每个字最后一笔,都微微翘起,像醒木将落未落时的震颤余角。
“注入。”他说。
姚小波应声:“执行底层密钥覆写——工尺谱哈希值已生成,嵌入Vae协议认证层第7级签名模块。”
屏幕猛地一暗,又亮。
中央波形图突然分裂——原音频波形旁,浮出另一组叠加频谱,细密如织,基频锁定在12.5Hz,谐波序列严格对应《九宫大成》所载律吕相生表。
许嵩第一次转过头。
眼睛很亮,但没看秦峰,盯着那行新跳出的系统提示:
`VAE_PROTOCOL v2.1.0 — LEGAL_CLASSIFICATION: INTANGIBLE_CULTURAL_HERITAGE_DIGITAL_CARRIER (P.R.C. MINISTRY OF CULTURE REG. NO. 2003-ICHD-0713)`
编号里的“0713”,正是秦峰车牌尾号。
窗外,晚风撞上解剖楼玻璃幕墙,嗡地一声。
同一时刻,整栋楼灯光微微一晃——不是跳闸,是电压被什么力量同步拉低了0.3秒。
隔壁病理影像科那台老旧DICOM工作站,屏幕右下角,悄然闪出一行小字:
`SYNC_COMPLETE: RESONANCE LOCK —— DE-YUN SHE SOUNDPRINT MAPPED`
秦峰收起剪刀,把硝化棉纸带折好,塞进许嵩手边那包板蓝根里。
纸带边缘蹭过药袋封口,留下一点淡青铜锈。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停住。
没回头,只说了一句:
“他们快到了。不是来谈的。”
走廊尽头,声控灯忽然全亮。
不是因为脚步,是有人正从楼梯口上来。
皮鞋跟敲击水磨石地面,节奏精准,每步间隔0.8秒——和那段衰减尾音完全一致。
秦峰拉开门。
晚风灌进来,吹动桌上《中国医籍考》的书页,哗啦一声,翻到“音疗篇”末页。
那里,许嵩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墨迹未干:
“真字不落纸,只落骨。”
他走出去,反手带上门。
门锁咔哒轻响。
门内,许嵩抬起右手,指尖悬在键盘F12键上方,没按下去。
他只是看着屏幕右下角那个微微脉动的坐标标记:
Ah医科大学解剖楼B座
——像一颗尚未破壳的心脏,正等待第一道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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