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坐在麦窝指挥中心的主控台前,指腹压着那张A4纸的边角,纸面微微发潮——是刚才从德云社后台带出来的水汽,还没散尽。
屏幕冷光映在他瞳孔里,跳动着三组并行数据流:左侧是德云社后台实时声振图谱,中频段12.5赫兹的基波像一根绷紧的弦;右侧是纳斯达克主屏截取的信用曲线分形支点,金点如雨坠落;中间一栏,正缓慢刷新着一行十六进制哈希:VA-7E3A9F…末尾两个字母稳如钉入地脉。
他没点开,只是盯着。
姚小波蹲在机柜旁,耳机线缠在手腕上,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出一道弧线。
他刚把Vae协议握手时的原始波形拖进时频分析模块,放大到毫秒级——不是音频压缩,不是加密传输,更不是常规P2P打洞。
它没有中心服务器心跳包,没有DNS查询痕迹,甚至没有TCP三次握手。
整段信号像一滴水渗进沙地,从出现到消散,全程无协议头、无校验字段、无重传机制。
“它不‘连’,”姚小波声音发紧,“它‘落’。”
秦峰抬眼:“什么意思?”
“像醒木拍砖。”姚小波摘下一只耳机,塞进秦峰左耳,“你听这段0.8秒的衰减尾音——不是渐弱,是断续。每0.125秒一次微幅相位偏移,偏移量对应工尺谱‘上’字气口长度。它用声学节奏做时间锚点,把数据块‘种’进背景噪声里。接收端只要在同一物理空间,就能靠共振拾取。”
秦峰闭眼听了三秒。
颅骨果然又开始嗡鸣。
不是幻听,是真实震动。
和水冷塔里那阵12.5赫兹的震颤同源,只是更细、更密、更隐蔽——像相声演员换气时喉结的一次微颤,别人听不见,同行却能凭肌肉记忆接住。
他睁开眼,调出Vae协议握手完成后的信标回传日志。
追踪路径只有一行:
→ 解剖楼B座三层东侧实验室(IP:10.24.7.106)
→ 经由校园网核心交换机(MAC:00:1B:21:AA:3C:8F)
→ 未跃出校内防火墙,未接入公网骨干网
“不是云,不是CDN,”秦峰指尖敲了敲桌面,“是局域网里的活体节点。”
姚小波立刻调出Ah医科大学网络拓扑图。
解剖实验室那台终端,在图上孤零零悬着,像一枚被遗忘的铆钉。
它没连WiFi,没插网线,却通过一根老式RS-485串口线,接入隔壁病理影像科的旧式DICOM工作站——那设备十年前就该淘汰,但因兼容某款进口CT机,至今仍在运行,且从未接入互联网。
“它借的是医疗设备的‘静默链路’。”姚小波喉咙发干,“用DICOM协议伪装心跳包,把Vae数据裹在CT图像元数据里……跳频间隔,正好卡在每次X光球管冷却的0.3秒真空期。”
秦峰没说话,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北京五月的晚风带着槐花味,远处中关村立交桥的车灯拉出一道道橙红光轨。
他忽然想起老爷子刮开地砖时露出的六边形结晶——碱蚀铜生成的碱式碳酸铜,电阻高,遇水即溶,导通只需半秒。
而此刻,徐新的团队正在做什么?
他摸出手机,点开内部预警频道。
一条未读消息弹出,来自麦窝安全部门:
【徐新已向三大运营商提交《重大网络安全风险协查函》,申请对Ah医科大学所在区域所有骨干网节点实施临时流量劫持。
理由:疑似存在‘跨协议隐匿信道’,危害国家信息基础设施安全。】
秦峰盯着“协查函”三个字,笑了下。
不是冷笑,是终于看清棋路的松快。
徐新要封网,不是因为怕技术,是怕失控——怕有人不用她的服务器、不走她的通道、不认她的规则,却能把信用,一锤一锤,凿进青砖缝里。
他转身,抓起椅背上的帆布包。
里面没有U盘,没有硬盘,只有一卷硝化棉纸带,和一把黄铜小剪刀——郭德钢给的,刃口钝了,但弧度精准。
姚小波抬头:“去哪?”
秦峰把A4纸折好,塞进内袋,动作很慢。
“去认个人。”他说,“一个还没签过任何投资协议,却已经把‘真’字刻进代码里的人。”
他走出指挥中心,电梯门合上前,回头看了眼主屏。
那条信用曲线仍在分形,金点不断新生,最亮的一颗,正稳稳悬停在“Ah医科大学解剖楼B座”坐标上,微微脉动,像一颗尚未破壳的心脏。
车钥匙在掌心硌出印子。
他没叫司机。
自己开车。秦峰的车拐进Ah医科大学东门时,校警没拦。
门禁杆抬得慢,像被槐花压弯的枝条——他车牌尾号“0713”是上个月卢中强托老校友办的临时访客备案,备注栏写着:“十三月唱片技术联调,限解剖楼B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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