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玄舸从清平学院腾空而起,朝着南方而去。
船身巍峨如山,通体流转着淡青色的阵法光晕。
两侧船舷上三十六道铭文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将百里山河甩在身后。
云层被船首撞碎,化作白色的乱流从两侧掠过。
舱室深处的阵法核心发出低沉的嗡鸣,整艘玄舸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在万丈高空平稳推进。
李七玄独站舰艏。
青衣猎猎。
他双手轻扶栏杆,俯瞰下方辽阔如画卷的苍茫大地。雪州南境正值初冬,山林染了一层薄霜,远山近水在他眼底飞速掠过。河流如银线蜿蜒,城池若棋盘散落。
此去向南。
仙殿现世的位置,在雪州最南方边界,与幽州接壤的苍云山脉。
说是仙殿,但消息传来时语焉不详,谁也说不清那究竟是何等存在,只是那冲天而起的神光做不得假,仅仅是外溢的气息余波,便足以让武王级强者感到心悸。
李七玄从不信天上掉馅饼。
但他必须去。
说实话,最让李七玄心动的,并非是什么仙殿重宝。
他是清平学院的院长,是雪州人族权势最顶层的几人之一,功法、资源、地位,他都不缺。
但他缺人。
缺旧人。
缺故人。
仙殿之事传开,注定会震动雪州与幽州两域。到时候,无数势力必将蜂拥而至。
也许,会见到他日思夜想的爱人米粒。
那女子眉目清冷,从不说什么软话,却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边。从黑水村到听雪城,从雪州大业城到神京城,他们并肩走过太多生死关头。
也许会见到唐天。
还有当初一同飞升至无尽大陆的兄弟伙伴们。
自镜湖大战之后,大姐李青灵的名字已响彻整个雪州。圣女抚琴降甘霖的事迹,传遍了人族每一座城池。若米粒和唐天等人在雪州,不可能没听说这些消息。
若听说了,不可能不来找他。
但至今杳无音讯。
所以李七玄猜测,这些伙伴们当初飞升之后,落点与他不同,或许并不在雪州。
那么他们很可能在隔壁的幽州。
仙殿地处两州交界,是雪州与幽州武道势力的交汇点。倘若他们也闻讯赶来,便有机会重逢。
这是李七玄前往仙殿的最大动力。
人若无情,与草木何异。武道攀登的路上,若只余孤身一人,纵成圣成神,又有何滋味。
身后脚步声传来。
不止一人。
李七玄没有回头,却已从脚步的轻重缓急中辨出来人。
铁无颜的步伐沉稳如铁桩砸地,每一步都带着千锤百炼的厚重。
刘丹和杨艳飞一轻一快,像两只谨慎又好奇的雀鸟。
赵天狂步履倨傲中带着刻意收敛的克制。
罗可逆则永远是不疾不徐的节律。
这一次南下苍云山脉,李七玄身边带了新人。
铁无颜自不必说。这位副院长跟随薛心棠多年,对雪州乃至幽州的武道格局了如指掌,是此行不可或缺的活地图。
其余几人刘丹、杨艳飞、赵天狂、罗可逆皆是学院新生代中挑出来的尖子。
带他们出来,既是磨砺,也是考校。
至于傅弘毅和管若筠,被留在了学院坐镇。清平学院刚刚经历整肃,新班底初立,需要老成持重之人看住后方。有傅弘毅这位红衣剑王在,雪州境内无人敢轻易觊觎学院。
“院长。”
铁无颜走到舰艏,与李七玄并肩而立。他身形魁梧,方脸浓眉,一双虎目精芒内敛。
“由此向南,最多十日,便可抵达苍云山脉。”
李七玄微微点头。
铁无颜略作停顿,又道:“根据各地飞讯传回的消息,问剑宗、缘生宗、斩日城等宗门,均已由宗主亲自带队,正在赶赴苍云山脉的路上。”
“这次仙殿出世,动静实在太大。不止我人族九大宗门,雪州和幽州的妖族、魔族也都被惊动了。”
“一些隐世多年的老怪物,也陆续现了行迹。有的已经数十年未曾踏出闭关之地一步。”
李七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风声猎猎。
半晌,他忽然问:“魔渊战神殿呢?”
铁无颜沉默了一瞬。
他自然知道院长为何独独问起战神殿。
战神殿里,是如今雪州人族的心腹大患。
“根据传回的情报,战神殿并无动静。”
李七玄听了,不置可否。
心中却有一丝欣慰。
大姐果然是个能够稳住性子的人。战神殿在镜湖一战中元气大伤,高手陨落大半,精锐所剩无几。如今只剩一群残兵败将勉力支撑,若贸然参加仙殿宝物争夺,在这群狼环伺的局面中只怕得不偿失。
不参与,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说幽州局势。”
李七玄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铁无颜。
甲板上,刘丹和杨艳飞立在不远处安静听着,赵天狂抱剑倚着船舷,罗可逆则负手而立俯瞰云海。几个年轻人谁都没有插话,但耳朵都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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