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他自己想死?”王准的眉头骤然锁紧,“所以我们的任务其实是找到他,然后帮助他完成这件事?”
“从某种角度理解……是的。”
“那他为什么要杀人?”
“我认为,那可能不是杀人。”李庆雨微微摇头,语速放缓,“或许……他把每一个听见救护车鸣笛的人,都当成了‘自己’。”
“唐新中清楚那些工伤赔偿的条款,知道只有‘在48小时内死亡’才最有可能换来赔偿。”
“他想给家人留一点东西。”
“因此,他不想上救护车,他只想死。”
“一次没死掉,就再来一次,一直不死,就一直循环。”
“直到死掉为止!”
李庆雨说完,将视线转向病床上躺着的男人。
“王队,你觉得……我这个推测,能说得通吗?”
话音落下,整个ICU陷入了沉寂。
这个推测太通了——
通到王准的思维像被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拧开,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被这条逻辑链串了起来。
他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或挑刺的矛盾点。
这个假设,将血腥的‘杀人行为’,解释为一场绝望错乱的 ‘重复自杀’。
它没有消解罪责,只是勾勒出了一幅更悲剧、也更具人性的动机图景。
所以,还能怎么办呢?
王准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极轻,却异常清晰地点了一下头。
点头——
意味着成全,也意味着要让此刻躺在床上、尚存呼吸的唐新中,永远地沉睡下去。
“任务,其实有两种解法……”
“要么让他真正健康地活过来,要么,就让他彻底地死过去。”
王准突然明白了那些活死人存在的意义,也明白了自己在第一次见到活死人时,心头掠过的那阵无名的悲。
原来,是这样的‘悲’。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悲’。
“王队,让我来吧。”常威上前一步,从王准腰间抽出手枪。
“你们要做什么?!!”
第一个拦上前的,竟然是陈主任。
他侧步挡在了病床和那对母女面前,手臂张开。
“病例资料,你们可以全部带走!我保证不报警,今天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但退一步……我求你们退一步!”
“他是我的病人,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抢救回来……求、求求你们……”
陈主任的阻拦被常威单手格开,踉跄着撞上旁边的仪器车,金属碰撞的哐当声炸开。
现在,横在病床与他之间的,只剩下那对母女。
女人身体抖得厉害,却依然将女儿死死挡在身后,她脸上没了血色,嘴唇颤抖着求饶:
“别……求你们……”
“我、我卡里有钱,全……全部都可以给你。”
被护在身后的小女孩,大半张脸埋在母亲后腰的衣料里。
她不哭不闹,小手攥着母亲衣角,只是用那双清澈得令人心头发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
常威的脚步,在这双眼睛面前,顿了一下。
有点棘手……
他也有亲人,他不是铁石心肠。
但没办法,任务就是任务,在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怜悯。
强装着冷硬,常威没再向前逼迫那对颤抖的母女,而是直接停步,抬臂,举枪。
这个距离射击也行……
手枪没什么后坐力,只要瞄准一点,就不会出现误伤。
“对不起。”
常威的声音很低,不知是说给那对母女,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这也是……为他好。”
他扣着扳机的食指,向内压了半寸。
只差最后一道毫厘之间的施力,一次指尖细微的屈伸,弹头就会离膛。
而他们,就能平平安安地回家!
“常威,放下枪。”
就在子弹即将出膛的瞬间,王准的声音切了进来。
他同时探手,一把截住常威端枪的手臂,稳稳地压了下去。
“我有别的办法。”
王准记得,自己曾跟龚秘说过——
从今往后,无论是在任务里,还是任务外,那种憋屈的选择,那种委屈求全的日子,他不会再过了。
要杀的人,得杀!!!
要保的人,也一定要保——即使付出代价!!!
两步跨到病床跟前,王准手一翻,掌心多出一只带血的玩具熊。
【诡异布偶:能操控人心与行动的神秘诅咒之物。一旦用手触碰到它,它便能侵入你的意志,你将无条件听从布偶主人的命令,若一次性接触时间超过30分钟,被操控的思想将不可逆。使用次数2/3。】
“茜茜,你送了叔叔一只鸭子……”
“那叔叔也送你爸爸一个娃娃,好不好?”王准用眼神示意女人让开。
随后,他将那只玩具熊,搁在了唐新中身侧。
“一个……能带他游回来的娃娃。”
小女孩仰着脸,她看了看王准,又看了看床上的玩具小熊,眼神茫然,却捕捉到了那句话里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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