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之间,常山与花娘子已悄然立于道剑宗巨大的山门驻地碑之前。
两人停下之后,就望向道剑宗的山门驻地牌。
山门驻地牌高约十丈,碑面上‘道剑宗’三字以剑意刻就,笔画之间隐隐有寒光流转,似有无形剑锋藏于其中,看一眼便觉双目刺痛。
更令他们心惊的是,这山门驻地牌周遭的空气微微扭曲,仿佛连天地元气都在此地被无形的力量梳理驯化,乖顺得如同家养灵兽。
“这道剑宗简单啊!”
“我们也是,来了这么久也没来道剑宗逛逛!”
“是啊!”
听着常山与花娘子的话,值守山门的高洪波猛地瞳孔一缩,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道剑宗的内门弟子,他早已踏足紫府境,神识覆盖方圆十里不在话下,平日里哪怕一只飞蚊掠过山门禁制,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可方才这二人毫无征兆地凭空现身,仿佛整个人是被人用剪子从别处裁下、再轻轻贴在此地一般,他布设在四周的三十六道神识暗桩竟半分动静都没捕捉到。
不,甚至可以说,在二人出现之前,那两块空地上根本就是空无一物——连气息都不曾有,连虚空涟漪都不曾荡起,就仿佛二人本就伫立在此地。
看着突然出现的常山与花娘子,高洪波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一男一女他再熟悉不过,分明就是万灵镇上卖包子的常老板,还有那位开卤鹅铺的花老板娘。
可眼下,这二人站在道剑宗山门之前,周身气度全然换了另一副模样。
常山那件灰布短褐仍旧是灰布短褐,可他脊背挺得笔直,往日佝偻着腰身掀蒸笼的市井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万古沧桑才能沉淀出的从容与厚重。
花娘子依旧是那身素净的青布衣裙,可她的眼神在此刻变得无比深邃,眸光流转间仿佛能洞穿虚空,看得高洪波后背一阵发凉。
难道……这二人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这个念头炸开的一瞬,高洪波不敢再有半分迟疑。
执法堂规第一条便是‘遇人不可失礼’,宁可对凡人行大礼,不可对高手失恭敬。因为凡人受不起大礼自会慌忙避开,而高手若受了,便是给你留了三分情面。
他连忙整肃衣冠,快步上前,躬身一礼,声音不卑不亢却带着明显的敬意:“常前辈,花前辈,没想到二位居然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晚辈在万灵镇巡查三年,竟从未觉察二位前辈的修为境界,实在是眼拙了。敢问两位前辈今日到我道剑宗,不知有何要事?”
常山和花娘子目光落在高洪波身上,眼中同时掠过一丝惊讶。
他们对视一眼,彼此都能从对方眼底看到同样的情绪,没想到这道剑宗区区一个值守山门的弟子,年纪轻轻居然已经踏入了紫府境。要知道,紫府境放在天玄界任意一座中小宗门里,都足以担任长老之位了,而在此地,竟然只是个看门的。
常山神色平淡,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你们道剑宗的老祖相邀,我们自然过来一趟。”
此言一出,高洪波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竟然是老祖亲自邀约……
他心头大为震动,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色,连忙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手臂笔直指向山门内侧那条笔直向上延伸的青石长阶:“原来如此。二位请踏上升仙大路,自山门另一侧便可直通后山老祖所居的浮生小筑。晚辈斗胆问一句,需不需要晚辈为二位引路?”
“不必劳烦。”常山淡淡摆了摆手,目光越过高洪波的肩头,望向宗门深处那片云遮雾绕的山峦轮廓,“我二人虽然是第一次踏入道剑宗,但正好也借机看一看这宗门气象。你且自去值守便是。”
“那晚辈便在此处恭送二位前辈。”
而此刻,常山与花娘子双脚跨过那道山门驻地牌的刹那,整个人像是跌进了一片温热的、浓稠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仙气海洋之中。
一股温润醇厚的仙灵之气扑面而来,那气息不似寻常天地元气那般带着凌厉的锐气,反倒像温酒入喉,绵柔之中藏着足以醉人的后劲。仙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浩浩荡荡漫遍四肢百骸,每一条经脉都在此刻发出舒畅的轻颤,连丹田深处沉寂多年的本源真力都被勾动了一丝涟漪。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下意识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仙气入肺的瞬间,他们脸上从容淡然的神色瞬间瓦解崩塌,像一面被铁锤砸中的冰墙,裂痕从眼角蔓延到嘴角,最终整张面孔都被难以置信的情绪填满。
花娘子压着声音,嗓音因过度震惊而微微发颤,她伸手攥住常山的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那灰布撕裂:“常老鬼……你感受到了吗?这……这是仙灵之气!纯粹的、没有沾染半分后天浊气的仙灵之气!”
“天玄界早在万年之前就已经断绝了仙灵之源的通道,当年那场天地大劫之后,所有仙脉都被打碎沉入地肺,如今各宗各派只能靠灵石残渣维持阵法运转。可道剑宗这山门之内……这仙气浓郁程度,几乎可以与我二人当年在仙域洞府中修炼时的环境相提并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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