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坚决拥护秦书记的英明指示！”戈明亮脸上洋溢出激情昂扬的光彩，“我一定坚决贯彻落实您的指示。以壮士断腕的决心，配合做好清查整顿工作，积极探索有效监管下的金融创新模式，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您的重托！”
“英明个鬼哟，这个形容词今后不要乱用，你这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秦云东笑着摇摇头。
戈明亮嘿嘿笑着说收回用词不当的说法，但他心里却无形中非常认可秦云东的大局观和魄力。
哪个怀揣抱负的干部不喜欢秦云东这样的上司呢？
秦云东看看腕表，快到动身的时间，他站起身准备结束谈话。
“老戈，今后工作中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向我反映。希望你能抛开顾虑，轻装上阵。”
秦云东和戈明亮握了握手，带着武辰先离开餐厅。
戈明亮一直把秦云东送出门外才又坐回餐桌前，他坐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秦云东所说的“抛开顾虑，轻装上阵”，意味深长。
戈明亮听懂了其中的内涵。
秦云东是在告诉他，秦云东不会怀疑他是鲍乾清提拔的人。只要戈明亮一心为公踏实工作，秦云东会成为他坚强的后盾。
戈明亮最害怕的就是夹在两个阵营左支右绌，现在他的所有顾虑打消顿感无比轻松。
他刚咬了一口炸鸡块，忽然想起秦云东的告诫，马上又吐出来。
戈明亮一口气喝完粥就转身匆匆离去。
上午十点他要在组织部干部陪同下正式去省地产投资集团就职。
现在他要赶快重新修改发言稿，把秦云东的指示第一时间宣传出去。
上午九点三十分，秦云东按约定时间走进唐群峰的办公室。
“云东来了，坐。”唐群峰的声音有些沙哑，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昨晚省纪委取得不小进展，又挖出很多重要线索，真是匪夷所思啊。”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红木办公桌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的确是触目惊心，丁苗雨等人丧心病狂地把全省当作他们的提款机，但更令人痛心的是我们的监管形同虚设，助长了他们的疯狂的劫掠。”
秦云东感慨地轻轻叹口气。
唐群峰点点头，却没有接话。
他以前长期信奉的自由市场理念，曾公开坚决反对监管机制，认为会约束民间经济蓬勃发展。
但中安市和省地产投资集团出现的重大金融问题，引发了唐群峰的深刻反思。
“云东，查案很重要，但恢复经济、稳定局面更是迫在眉睫。中安市已经是个烂摊子，你对此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中安市经过这次金融地震，信用体系摇摇欲坠，企业倒闭明显增多，失业人员激增，地方财政更是捉襟见肘。受天域等公司的影响，大量的购房者和投资人都陷入困境，社会情绪很不稳定。
唐群峰对此忧心忡忡，却又束手无策。
“老唐，仅仅靠追赃想挽回损失属于远水不解近渴，必须尽早有大量资金注入，才能重启经济稳定社会。我今天来就是要向省里申请拨付专项救灾复产资金，帮助中安市渡过难关。”
秦云东说着拿出一份申请报告，放在办公桌上。
唐群峰没有看报告，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云东啊，你这可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中安困难，但省里的情况也很困难。我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很多想法都是因为没钱而搁置。你如果要政策，我可以给；要钱，我是真没有。”
W省是内陆欠发达省份，底子薄基础差。每年的财政收入用于保运转保民生，还要持续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已经是捉襟见肘。
而今年则更加紧张，天域公司的案子爆雷不止是中安市，几乎已辐射大半个省，地方性的金融机构、民间集资被牵连，形成了系统性的风险。省里为了堵窟窿、防蔓延，动用储备金依然不够，唐群峰前不久还硬着头皮向上级申请支持。
以这样的窘境，唐群峰确实拿不出额外的巨资来支援中安市。
秦云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唐群峰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秦云东岂能不知全省现在的财政状况。
他之所以要先提申请资金，只是做一个铺垫，只要唐群峰给不了钱，秦云东接下来要支持政策就会让唐群峰无法拒绝。
“老唐，省里的难处我理解。今年春季抗旱，夏季抗洪，取消农业税少了一块财政收入来源，现在又碰上金融乱象，财政本来紧张，现在更是入不敷出啊。咱们能不能用未来的收益和现有的存量资产，去换取当下的救命资金？”
秦云东站在唐群峰的角度先进行共情，这才很平静地给出自己的建议。
“哦？你具体谈谈。”
唐群峰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我初步的设想是双管齐下，核心就是思想是资产重组和债转股，目标对象是吸引国际资本，让它们在严格的监管下，为中安市的经济复苏服务。”
秦云东阐述他思考已久的方案。
第一个办法是对中安市的核心优质资产进行战略性重组和证券化。
中安市的水务、燃气、高速公路收费等单位，拥有稳定现金流的优质资产。将其打包交给城投公司，吸引国际长期战略投资者入股，或者到海外融资贷款，发现债券，有望盘活沉淀资产，获得巨额资金。
第二个办法，对中安市府和重点企业的部分债务，实施债转股。
中安市欠国有大银行的部分债务，可以和他们协商转化为银行持有的股权。既能降低中安市和企业的债务负担，也能将银行与地方经济更紧密地绑定，形成利益共同体。
对于土地和地产债务，可以交给省地产投资集团，经过市场化运作处置不良资产。
甚至可以邀请国内外秃鹫基金参与债务重组，他们擅长处理复杂债务，能够帮助中安市快速出清债务风险。
唐群峰听着秦云东的分析，出神地望着全省地图，快速评估其中的利弊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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