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深在山洞顶部听到下面传来激烈的枪声，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攥着岩壁凸起的指节骤然发力，身体悬在半空停顿片刻，耳尖捕捉着子弹穿透空气的尖啸——是从洞口方向传来的，距离比想象中更近。
“妈妈！”陆小宝的尖叫刺破洞穴的死寂。陆霆深心脏猛地坠向腹腔，慌忙低头望去，只见苏瑶正用身体护着孩子滚向石棱后方，发丝被气流掀起，露出后颈苍白的皮肤。他喉咙里涌出腥甜，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膝盖死死抵住岩壁，强迫自己冷静。
“小宝别怕！”苏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刻意放稳，“爸爸在上面看着我们呢，他马上就下来。”陆霆深看见她颤抖的手指在孩子后背轻轻拍打，像哄睡时那样有节奏，指甲缝里还沾着逃亡时的泥垢。
枪声突然停了。洞穴里回荡着悠长的耳鸣，陆霆深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下方传来苏瑶压抑的抽泣，夹杂着陆小宝断断续续的抽噎：“不怕不怕...爸爸会来救我们...”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像小兽般倔强，鼻涕蹭在苏瑶的衣领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妈妈，爸爸为什么还不下来？”陆小宝的鼻尖蹭过苏瑶的衣领，声音闷得发颤，“是不是坏人把爸爸抓走了？”苏瑶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才忍住哭声：“爸爸在打怪兽呢，等打完就来抱小宝了，小宝是男子汉，要帮爸爸守好妈妈，对不对？”
洞口方向传来皮鞋碾过碎石的声响。陆霆深屏住呼吸，看见三道光柱在洞内游移——是手电筒的光。他迅速往阴影里缩了缩，折叠刀已经滑入掌心，刀柄上的防滑纹硌得掌心发疼，金属刀柄贴着皮肤，能感受到掌心的冷汗。
“里面有人吗？”一道沙哑的男声响起，带着刻意压低的警惕。陆霆深瞳孔骤缩，这声音不是“X联盟”的喽啰，而是...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警局见过的行动队队长，那人左眉尾有道两厘米的疤痕，说话时习惯压低音调。
“陈队？”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因紧张而发颤，“我是陆霆深，我们在洞顶！”光束骤然汇聚到他身上，刺得他眯起眼。下方传来金属碰撞声，有人惊呼：“快！他在二十米高处，拿攀爬绳！还有医疗包！”
“陆先生，保持冷静！”陈队的声音里带着久违的安定感，“我们带了救援梯，两分钟内接你下来。注意脚下凸石，右侧第三块不稳！”陆霆深看见他仰头时，左眉尾的疤痕在手电光下微微发亮，像道小小的勋章，随表情牵动而扭曲。
十分钟后，陆霆深踩着救援梯落地。苏瑶踉跄着扑进他怀里，陆小宝的小脑袋紧跟着撞上来，差点撞得他后退半步。孩子的眼泪鼻涕全蹭在他战术背心上，却死死攥着他的衣领不松手：“爸爸是超人！爸爸真的来救我们了！爸爸的奥特曼光波呢？”
“没事了，都没事了。”陆霆深喉咙发紧，亲吻着孩子汗湿的额头，右手却始终护着苏瑶的后腰，掌心触到她衬衫下的冷汗。抬眼望去，陈队正带着两名警员清理洞口的碎石，防爆盾边缘还沾着新鲜的血迹，混着泥土凝成暗褐色。
“怎么回事？”苏瑶抬起脸，睫毛上挂着泪珠，“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陈队摘下头盔，露出满是汗水的额头，发际线处有道新的擦伤：“陆先生的定位手环在突围时脱落，我们追踪信号到这片山区。正巧撞见‘X联盟’的运输队，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里。”
陆霆深这才注意到陈队左臂缠着绷带，血迹已经浸透纱布，顺着袖口滴在战术靴上：“您受伤了？”陈队摆摆手，示意队员搬来医疗箱，金属扣环碰撞出声：“小伤。先给陆太太和孩子检查一下，我们在洞里发现了蓄水池，初步判断你们断水超过四十小时。”
“四十小时？”苏瑶惊呼，下意识摸向陆小宝的额头，体温比平时偏高：“难怪小宝一直说口渴...我、我以为是紧张...”她的声音突然哽住，指尖颤抖着抚过孩子干裂的嘴唇，唇纹里渗着血丝。陆霆深喉结滚动，想起自己偷偷把最后半瓶水分给母子俩的夜晚，苏瑶谎称自己“喝过了”，却在他转身时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牙龈都泛着青白。
“来，先喝点水。”陈队递来两瓶矿泉水，瓶盖已经提前拧开，瓶身凝着水珠：“小口喝，别呛着。”陆小宝捧着瓶子咕嘟咕嘟喝起来，水流顺着嘴角往下淌，苏瑶则用湿巾蘸水擦拭他的嘴角，眼神里满是愧疚，湿巾擦过孩子下巴时，他发出满足的哼声。
陆霆深喝了两口便放下，目光扫过洞口外的废墟——三辆黑色SUV停在百米外，车身布满弹孔，其中一辆的引擎盖还在冒烟，挡风玻璃碎成蜘蛛网状。“他们还有多少人？”他指了指废墟，袖口蹭过下巴，沾到陆小宝的口水。
陈队脸色沉下来，从战术腰带上取下弹匣检查，金属弹匣在掌心磕出声响：“初步估计二十人，携带轻型武器。但奇怪的是...”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山洞深处，洞口阴影里隐约可见半截金属门框，“他们似乎在保护什么东西，我们进攻时有人试图往洞里跑，被狙击手压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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