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深与苏瑶对视一眼。他想起攀爬时看到的岩层裂缝,以及裂缝后方隐约的金属反光,像某种机械部件的棱角。刚要开口,却被陆小宝的哈欠打断。孩子揉着眼睛,小脑袋歪在苏瑶肩头,睫毛上沾着灰尘:“妈妈,我想回家...想睡自己的小床...”
苏瑶眼眶一热,低头亲吻孩子的头发,发丝里还沾着山洞的苔藓:“很快就能回家了,小宝乖。等出去了,妈妈给你做草莓蛋糕,好不好?”她抬头看向陈队,声音里带着疲惫的坚定,眼下乌青浓重:“我们配合警方调查,但孩子需要休息,能否先安排送他去医院?”
陈队立刻点头,示意一名女警上前,警服肩章在火光中微微反光:“小王,开车送陆太太和孩子去市区医院,全程护送。联系儿科主任,开通绿色通道。”女警敬礼后掏出手机,耳麦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她转身时,警棍在腿侧轻晃。
“陆先生,能否请你跟我们去洞里看看?”陈队戴上战术手套,橡胶指套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们在深处发现了金属门,需要你确认是否见过。”陆霆深攥紧苏瑶的手,在她耳边低语,呼吸拂过她汗湿的鬓角:“别怕,我很快回来。小宝醒了替我哄哄他。”苏瑶点头,指尖轻轻划过他掌心的老茧——那是他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此刻却让她莫名心安。
洞穴深处的金属门半掩着,表面覆盖着伪装网,网线间缠着干枯的藤蔓。陆霆深跟着陈队走进,手电筒光束扫过墙面,突然定格在一串涂鸦上——那是用红漆喷绘的“X”标志,右下角写着“Project Omega”,漆料还未完全干透,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欧米茄计划?”陈队皱眉,掏出物证袋采集样本,镊子夹起墙皮碎屑:“这和我们之前截获的情报吻合。陆先生,你听说过这个项目吗?”陆霆深摇头,目光落在门后的货架上——上面整齐码放着数十个金属箱,箱盖上印着生物危害标志,锁扣处有新的撬痕。
突然,陈队的对讲机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电流声刺得人耳膜发疼:“陈队!市区医院传来消息,送陆太太的车辆遭遇伏击!重复,车辆遭遇伏击!”陆霆深感觉心脏被狠狠攥紧,折叠刀已经出鞘,刀刃在冷光中泛着杀意,刀柄硌得掌心生疼:“带我去现场。现在。”
陈队按住他的肩膀,战术手套的纹路压进他的皮肤:“陆先生,你现在需要信任警方。我们有三组机动队正在支援——”他转头对队员下令,喉结剧烈滚动,“通知指挥中心启动三级响应,调取沿途监控,我带陆先生去医院,你们留守现场!”
话音未落,洞穴外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气浪掀翻金属门,陆霆深本能地扑向陈队,两人滚进货架下方,货架剧烈摇晃,金属箱互相碰撞发出巨响。碎石雨点般落下,陈队的对讲机被砸中,屏幕迸裂,他对着失灵的设备大喊:“敌袭!坐标Alpha-7,请求空中支援!请求空中支援!”
尘埃未落,陆霆深已经爬起来,朝着洞口狂奔,靴底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脑海中闪过苏瑶上车前的笑容,她鬓角的碎发被风吹起,像他们第一次约会时那样,发梢还沾着他送的樱花胸针。他不敢想,不敢想那辆载着他全部心血的车此刻是否已成废墟,不敢想陆小宝是否又在哭着喊“爸爸”。
“苏瑶!”他冲出洞口时,看见那辆白色SUV斜翻在山脚下,车顶凹陷,后窗玻璃碎成蛛网,车门变形卡住。陈队的队员们已经在布置防线,机枪扫射的火光映红天际,曳光弹划过夜空,像道灼热的伤痕。他感觉有人拽住他的胳膊,是陈队的副手,脸上戴着战术护目镜:“陆先生!敌方有火箭筒,不能靠近!卧倒!”
就在这时,SUV的车门突然打开。陆霆深瞳孔里映出那抹熟悉的白色——苏瑶抱着陆小宝爬出来,膝盖上都是血迹,裤腿被划开几道口子,却用外套紧紧护着孩子的头部,外套下摆拖在地上,沾满泥土。陆小宝的奥特曼徽章掉在地上,在火光中闪了一下,又被硝烟掩盖。
“妈妈,我怕...”孩子的哭声穿透枪声,带着破音的颤抖。陆霆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耳中嗡鸣作响,听不清其他声音。他甩开副手的手,迎着子弹冲过去,子弹擦过他耳际,在肩头划出血痕,温热的血顺着锁骨往下淌,浸透战术背心。苏瑶看见他时,眼里闪过惊喜与恐惧,拼尽全力把孩子推向他,手臂上有道新鲜的擦伤:“带小宝走!别管我!他们目标是你!”
“我不会再丢下你们!”陆霆深怒吼着,抱住陆小宝的瞬间,听见苏瑶闷哼一声。她的白衬衫后腰处迅速洇开血迹,是弹片划伤,血迹边缘呈不规则形状。他感觉自己的声音来自很远的地方,像是从水底浮上来:“撑住,救护车马上到...小宝,帮爸爸看好妈妈,别让她睡。”
陈队带着队员们组成人墙,战术背心碰撞出声,子弹打在防爆盾上发出闷响。护送他们向直升机降落点撤退时,陆小宝蜷缩在他怀里,忽然伸手摸向他肩头,指尖沾了血,在晨光中泛着暗红:“爸爸流血了...痛吗?”孩子的指尖沾了血,却固执地替他擦拭,“小宝不哭,爸爸也不能哭哦。爸爸是超人,超人不会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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