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勇却摇头。
“不够真。”
李云龙一愣。
苏勇看向地上的担架。
“让担架动。”
“不抬人。”
“衣服盖上。”
“慢慢挪。”
众人心口发紧。
这法子够狠。
也够准。
鬼子隔着山腰，看不清担架上有没有人。
只要他认定八路要撤伤员，必开枪。
李云龙没有犹豫。
“照办。”
王喜柱和马小六咬牙上前，把几件血衣铺在担架上，又用一顶帽子垫出人头形。两人伏在石后，用绳子拴着担架腿，一点点往后拖。
担架开始动。
很慢。
像真有人抬着退。
整个鹰嘴岩都安静下来。
没人开枪。
没人出声。
只有担架木头擦过石面的细响。
山腰那边也静了。
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赵二栓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盯死右前断岩。
张大彪压着第三窝。
孙德胜盯着半塌土坎。
李云龙趴在苏勇边上，手里的驳壳枪对着山腰，却没乱动。
苏勇的呼吸越来越轻。
可他的眼睛没闭。
他在听。
山风。
石子。
衣料拖地。
还有那一点极微弱的草梗折断声。
“右前。”
苏勇吐出两个字。
几乎同时。
右前断岩下黑口里，伸出半寸枪管。
啪！
鬼子开枪。
子弹打穿担架上的血衣，木板炸开一片。
赵二栓也开枪了。
砰！
这一枪，他等了太久。
子弹钻进黑口。
山腰上没有惨叫。
只有一个黑影猛地一顿。
张大彪反应更快。
“打！”
三支步枪同时补过去。
哒哒哒！
机枪也压上去。
右前断岩被打得碎石乱飞。
那黑影从后面滚出来，手里的三八大盖还没丢。
他竟然没死。
只是肩膀中枪。
鬼子趴在地上，抬手又想瞄。
李云龙冷笑一声。
“还挺硬。”
驳壳枪连响三下。
第三枪打中鬼子手腕。
三八大盖甩出去。
张大彪带人冲下去。
“活的！”
李云龙吼了一声。
“给老子逮回来！”
那鬼子也听懂了似的，猛地从腰里摸出一颗手雷。
他想拉弦自尽。
孙德胜已经从侧面扑了出去。
他肩膀有伤，速度却还在。
三步并两步冲到半坡，一脚踹在鬼子手腕上。
手雷滚开。
张大彪扑上来，枪托砸断鬼子另一只手。
“还想死？”
“没那么便宜！”
鬼子满脸血，咬着牙，眼神阴毒。
他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赵二栓眼尖。
“他嘴里有药！”
张大彪一把掐住鬼子下颌，手指硬塞进去。
鬼子拼命挣扎。
孙德胜抽出刺刀，抵住他眼珠。
“吐。”
“老子数一声。”
鬼子喉咙一滚。
张大彪猛地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噗。
一小粒黑丸混着血水吐了出来。
李云龙走下坡，蹲在鬼子面前。
“会说中国话不？”
鬼子闭嘴。
李云龙笑了。
笑得很冷。
“行。”
“老子不急。”
他抬头看向张大彪。
“带回去。”
“让赵政委慢慢问。”
张大彪一把将鬼子拖起来。
就在这时，鬼子忽然抬头。
他看向鹰嘴岩上被担架围住的苏勇，眼里竟闪过一丝古怪的怨毒。
苏勇也看见了。
他瞳孔微缩。
那鬼子的领口内侧，露出半截红色线绳。
线绳下面，似乎挂着一枚小小的铜牌。
苏勇嘴唇一动。
“别碰他胸口。”
张大彪一愣。
“啥？”
苏勇猛地撑起半身，声音第一次带了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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