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得还习惯吗?”
陆宇川拍落肩头积雪,跨步进门,目光快速扫过屋内陈设,确认取暖、起居都安稳妥当。
过去,许安若经常外出住招待所,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只为他而来。
许安若点头浅笑:“挺好的,暖和,也清净。”
陆宇川略略放心,又叮嘱了几句夜里锁门、外出注意保暖等琐事,停留片刻便匆匆离去。
第二日夜里,陆宇川没再现身。
许安若知道,这是拔营前最忙碌的关头,层层琐事堆积如山,他根本抽不出半点空闲。
她早早熄灯安睡,在寂静的风雪夜里,安稳地等候明日的到来。
转瞬便是第三日,大部队正式结束东北寒区驻训,如期拔营返程。
清晨的雪原褪去了连日的阴沉,天色澄澈。
靶场方向的号角、口令声此起彼伏,满载装备的军车依次列队就位,整装待发。
陆宇川抽身驱车赶来林场招待所,抬手敲门:“若若,我来接你了。”
许安若早已收拾好全部行李,推门而出。
陆宇川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伸手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鬓发,眼底带着卸下重担的松弛:“都收拾好了?我们出发。”
许安若轻轻颔首,跟在他身侧踏雪上车。
两人一同抵达集结场地,整片雪原之上,军容整齐,队列肃然,战士们个个精神抖擞,连日的严寒训练磨砺出一身凛然锐气。
考虑到长途跨区返程路途遥远,且全员装备物资繁多,部队早已敲定返程方案,驱车前往火车站,再改乘专列火车南下。
陆宇川将她的行李妥善安置妥当,带她登上随行的硬卧车厢。
不久后,悠长的火车鸣笛响彻雪原。
绿皮列车缓缓启动,载着满载而归的部队,也载着许安若,缓缓驶离这片冰封的东北大地,穿山越岭,一路向南。
车窗外的风景悄然更迭,冰封雪原、皑皑白雪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青黛山峦。
历时数日的长途颠簸,在腊月二十六的傍晚,列车终于缓缓驶入灯火初盛的粤城火车站。
刚踏出车厢,一股温润潮湿的暖风便扑面而来,与东北刺骨的寒风判若两个世界。
年味顺着晚风扑面而来,浓烈又鲜活。
站台之上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喜庆的春联,往来行人衣着轻便,脸上都带着归乡的喜悦,此起彼伏的寒暄声交织在一起,将年关的热闹烘托得淋漓尽致。
此情此景,与许安若之前来时的很不一样。
出站后,大部队有序整队,按照预先安排统一前往营区休整。
陆宇川作为本次跨区寒区驻训的最高带队主官,归队后需即刻前往师部报备。
早在几日前,许安若就得知要见的人就在粤城。为了避免来回折返,徒增奔波,她主动提出自己留在粤城,等陆宇川抽出空来,再一同前往。
跨越山海相伴的安稳还萦绕心头,转瞬便要短暂别离。可军人职责在肩,公事不容拖沓。
陆宇川终究只能压下心底缱绻,依了她的安排。
临行前,他特意将许安若安顿在城区的一处招待所。
这里位置清净,环境规整,是部队专属对接的住宿点,安全稳妥,免去了繁杂的人流打扰。
待许安若入住安顿妥当,天色已然彻底暗了下来。
沿街街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铺满平整的街道。家家户户门前张灯结彩,红灯笼随风轻晃。
街边烟火气袅袅升起,温柔包裹着整座城市。
许安若吃过晚饭,漫步在街头,感受着热闹的市井烟火。
就在这时,两道轻柔的女声自身侧传来,一大一小,相依相伴,缓缓从她身旁路过。
年岁稍小的孩子声音软糯,带着藏不住的怅然:“要是爸爸能醒来就好了,那样过年就能回家陪我们了。”
身旁的妇女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语气疲惫又无奈:“整整三年了,医生一直查不出缘由,我们也只能日复一日地等着,不知道还要熬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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