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雪已经停了，吉普车静静地停在一排平房前。
车内，李勇强早已离开，只剩下后排相依而眠的陆宇川和许安若二人。
晨起的号角声遥遥传来，两人不约而同地睁开双眼。
许安若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大半身子靠在陆宇川肩头，昏沉间不知睡了多久。
她坐直身子，将大衣还给只穿着薄毛衫的陆宇川：“到了？”
陆宇川应了一声，接过大衣穿上，又抬手细心替许安若拢好围巾，扣紧棉帽，以免冻着。
一番收拾后，两人推开车门踏下雪地。
“这里是林场场部招待所，你先在这安心住两天。”陆宇川拎起行李，反手扣紧后车厢的车盖。
他这次远程寒区驻训，营区就设在不远处的山坳靶场营房。
战士们挤着住干打垒土房，条件简陋嘈杂，人来人往全是参训官兵，实在不方便许安若进去落脚。
许安若早有心理准备：“没问题。”
陆宇川呼出的白雾转瞬散在冷空气中，目光不舍地落在她脸上：“这两天我抓紧收尾各项驻训考核，两天之后队伍整装返程，一同回南方基地。”
许安若抬眼望向远处覆着厚雪的林莽，隐约能听见那边传来官兵早起集合的口令声。
“你只管忙正事，不用分心惦记我。”
陆宇川拉着她的手走进屋内，办妥入住。
这间林场招待所简陋却干净，木桌木椅收拾得整齐，窗外是连片覆雪的林场松林，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枝桠的簌簌声响。
客房不大，烧着旺盛的火墙，暖意融融，隔绝了屋外刺骨的寒风。
安置好行李，许安若送他出门。
陆宇川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发，克制地收回手：“招待所这边我已经跟林场负责人打过招呼，伙食和取暖都安排好了。要是有事，直接托林场的人往靶场传信，通信员会尽快找到我。”
许安若静静听着，点头应下。
陆宇川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踏着积雪，开门上车，朝着靶场营房的方向驶去，吉普车很快融进白茫茫的晨色里。
白日里的时光格外清闲，许安若静静待在屋内，偶尔临窗静坐，看窗外白雪皑皑、松林覆霜，心境平和安稳，无半分焦躁。
过去独居孤岛时，她也时常坐在高高的礁石上，望着远方发呆。
相较那时，心境已然不同。
远处，整片山林靶场都处在紧绷的收尾氛围里，时不时回荡着整齐的操练声、整队口令与装备搬运的动静。
大部队的驻训收尾工作繁杂且严苛，陆宇川身为带队主官，整日扎根在营房靶场，核对驻训考核成绩、清点枪械物资、整理训练卷宗、安排拔营返程的各项事宜，忙得脚不沾地。
夜色浸透雪原，万籁俱寂。
屋外传来轻微且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轻轻叩门的声响。
许安若起身开门，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扑面而来，陆宇川立在门口，肩头落着薄薄一层雪，眉眼间带着整日操劳的疲惫，眼底却盛满温柔。
他刚结束连夜的工作，趁着短暂的空档，过来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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