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吹过济南城外的金军大营，十五万大军如黑云压境。
中军大帐内，炭火噼啪作响，夹谷清臣坐在虎皮椅上，眉头紧锁。
“报——”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副将掀帘而入，铠甲上的寒霜在帐内暖意中迅速融化。
“元帅，昨夜城外巡逻的骑兵抓到一个逃出城求援的宋军士兵。”
副将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封皱巴巴的书信，“那人有些武艺，偷偷出城后，被我们的骑兵发现，他拼死抵抗，杀死我们三十七名骑兵，最终力竭被擒。”
“我们从他身上搜出此信。”
“哦，竟有此事！”
夹谷清臣接过书信，展开细读。
书信是济南守将写给临安朝廷的求援信，字迹潦草却刚劲有力，显然是在极度危急中写成。
书信内容除了描述金军围城的严峻形势，信中还有一段引起夹谷清臣注意的内容：“……济南城内忠义军虽众，然统领杨铁心与副将李克实互生嫌隙，各拥部众，号令不一。山东经略使辛肃虽竭力调和，然积怨已深，恐难持久...”
夹谷清臣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起身踱步，沉重的铁靴踏在厚实的地毯上，几无声音。帐外，战马的嘶鸣和士兵的操练声隐约传来，十五万大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只待一声令下。
“完颜末，”夹谷清臣忽然停下脚步，“你如何看这封信？”
完颜末略作思索：“元帅，若信中所言属实，则说明济南城宋军内部分裂，正是攻城良机。但若是宋军诡计...”
“宋人狡诈，不可不防。”夹谷清臣回到案前，重新审视那封信。
“但这封信的纸张是济南府衙专用，墨迹也是上好的徽墨，非普通士兵所能得。况且那送信之人武艺高强，能以一敌数十，定非寻常士卒。”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夹谷清臣闭目沉思，脑海中闪过济南城的地形图，回忆着城中守将的情报。辛肃，山东经略使兼任济南知府，出身名门，善谋略统兵；李从礼，淮南东路经略使，杨铁心为山东义军首领，据说是杨家将后人，枪法精湛，骁勇善战。”
“内部分裂……”夹谷清臣喃喃自语，忽然睁眼，目光如电，“不论真假，此机不可失！即便有诈，我十五万大军压境，济南城内不过数万守军，何惧之有？”
完颜克精神一振：“元帅的意思是...”
“传令！”夹谷清臣猛地站起，“召集各营将领，即刻议事！”
半个时辰后，中军大帐内聚集了二十余名金军将领。
夹谷清臣立于沙盘前，手持指挥棒，指向济南城模型：“据可靠情报，济南城内守军内部分裂，此乃天赐良机。我决定，明日卯时三刻，分出兵马前去攻城，试探一下城内宋军的虚实。”
众将领闻言，眼中皆露出兴奋之色。
“完颜克听令！”夹谷清臣沉声道，“命你率五万先锋，明日猛攻西城门，务必吸引宋军城内全部守军！”
“末将得令！”完颜克抱拳应诺。
“其余将领各率本部，随我亲率三万主力，伺机攻打东门。其余七万大军分驻南北两门，防止宋军突围或援军突入。”
夹谷清臣的指挥棒在沙盘上划出一条条进攻路线，“记住，西城门是佯攻，但必须打得凶猛，让宋军以为那是主攻方向。待东门守军驰援西门，我主力便一举破城！”
“将军高明！”众将齐声称赞。
夹谷清臣神色严肃：“宋军虽内部分裂，但困兽犹斗，不可轻敌。尤其是那杨铁心，据说是杨家枪传人，若在战场上遇到，务必小心。”
“杨家枪？”一位年轻将领不屑道，“不过是宋人吹嘘罢了，末将愿与之单挑，取其首级献于将军！”
夹谷清臣瞥了他一眼：“完颜末，你勇猛有余，但不可轻敌。当年岳飞麾下第一首将杨再兴，曾让我大金铁骑吃过不少苦头。”
完颜末虽表面应诺，眼中却满是不服。
“各自下去准备吧。”夹谷清臣挥挥手，“两个时辰后，大军出击！”
将领们鱼贯而出，帐内只剩夹谷清臣一人。他走到帐门处，掀开帘子，望向远处济南城模糊的轮廓。
城墙在冬日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坚固，城楼上旌旗飘扬，隐约可见守军巡逻的身影。
“辛肃...李从礼...杨铁心...”夹谷清臣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无论你们有何计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徒劳。”
……
两个时辰后，金军大营内号角齐鸣，战鼓震天。
数以万计的金军骑兵从营中涌出，铁蹄踏地，声如雷鸣。
广阔的平原上，八万大军迅速展开阵势，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济南城头，辛肃与李从礼并肩而立，望着城外黑压压的金军。寒风呼啸，吹动他们的战袍猎猎作响。
“来了。”辛肃面容清癯，眼中透着读书人的睿智，此刻却满是凝重，“没想到来的比预想的还要快。”
李从礼哈哈大笑，声如洪钟：“看来我们的‘内部分裂’之计奏效了！夹谷清臣这老狐狸，果然上当了！”
两人身旁杨铁心一身铁甲在寒光中泛着冷芒。
辛肃微笑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计策虽成，但夹谷清臣非等闲之辈，金军十五万之众更是实打实的威胁。杨将军，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两位大人放心，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杨铁心抱拳道。
李从礼笑道，“他那杨家枪，可是憋了许久没见血了！”
辛肃深吸一口气：“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记住，西城门必须守住，但也不能守得太轻松，要让金军以为我们主力都在西门。”
“明白！”李从礼转身对传令兵吼道，“告诉各营，照计划执行！让金狗尝尝咱们的厉害！”
西城门外，完颜末率领的五万金军已经列阵完毕。最前方是三千盾牌手，高举巨盾组成铜墙铁壁；其后是五千弓箭手，箭已上弦；再后是两万步兵，扛着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最后是一万骑兵，作为后备。
“进攻！”完颜末长剑一挥，战鼓骤然急促。
金军阵中爆发出震天呐喊，如潮水般向城墙涌去。盾牌手稳步推进，弓箭手紧随其后，一到射程之内，立即弯弓搭箭，向城头倾泻箭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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