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黄昏,金军大营辕门洞开。
夹谷清臣率一万骑兵缓缓而出,直抵济南城下二里处停住。他未着全甲,只披一件黑色战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副将完颜拓紧随其后,手持一杆丈八长矛。
城头上,辛肃早已得报,与李从礼并肩而立。
杨铁心则在城墙各处巡视,督促守军备战。
“吁,城上的守将给我听着!”完颜拓纵马前出数步,声如洪钟。
“大金国南征大元帅——夹谷清臣亲临,守将何在?我家大帅要问话!”
辛肃矗立城头朗声回应道:“大宋山东经略使辛肃在此!金贼侵我疆土,犯我城池,你我没有什么话可说!”
夹谷清臣抬手止住完颜拓,亲自策马向前。
他抬头望向城楼,目光与辛肃在空中相遇。
“阁下便是辛经略。”夹谷清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上城头。
“本帅今日率领十五万大军南下,可谓势如破竹。济南城池虽坚,岂能挡我雷霆之师?”
他顿了顿,“山东忠义军抗金多年,勇气可嘉。若今日开城投降,本帅保证,既往不咎,城中军民皆可保全性命财产。若负隅顽抗...”
他声音转冷,“一旦城破,城内鸡犬不留。”
城头上一阵骚动,守军将士面面相觑。
辛肃向前一步,手扶垛口,须发皆张:“夹谷清臣!自古汉贼不两立!自靖康之耻以来,你们金人屡屡南下,烧杀掳掠,屠我百姓,占我河山!”
他声音激昂,传遍城头,“如今大宋上下一心,誓要一雪前耻,收复中原!”
“莫说你区区十五万大军,便是三十万、五十万,也休想攻破我山东军民铁壁!”
“说得好!”杨铁心在远处城墙上大喝,守军将士随之呼应,声震云霄。
夹谷清臣面沉如水,眼中寒光闪烁:“既如此,便无话可说。战场上分胜负吧。”
他勒转马头,黑袍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身后一万骑兵随之转向,铁蹄踏起漫天尘土,如一道黑色洪流退回大营。
辛肃望着金军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传令各营,准备迎战。金军明日必来攻城。”
李从礼低声道:“辛世侄,你方才那番话真可谓是振奋人心。”
辛肃按剑而立,目光坚定,“济南城在,我们在。城破,人亡。”
夜幕降临,济南城头火把通明,照得城墙如同白昼。
城外金军营中,攻城器械的建造仍在继续,捶打木材的咚咚声彻夜不息。
两军对峙,战云密布。
远处山坡上,最后一片树林被伐倒,露出光秃秃的山脊。
月光下,巨大的投石机和攻城塔的骨架已隐约可见。完颜拓骑马巡视工地,眼中燃烧着战意。
“大帅,明日首批攻城器械即可完工。”
夹谷清臣站在营中高台上,望着济南城头的火光:“不急。让工匠再精细些,第一批器械必须完好无损。”
他转头看向完颜拓,“你知道,为何我要亲自喊话劝降?”
完颜拓想了想:“大帅是想动摇敌方军心?”
“这是一方面。”夹谷清臣缓缓道,“更重要的是,我要亲眼看看守城的是怎样的人。”
他目光深远,“辛肃……我听过此人的名字。听说他乃是辛弃疾的嫡孙,辛弃疾乃南朝少有的文武全才,可谓是文韬武略。”
“如今,他又担任枢密使,可谓是我大金的心腹大患,他孙子如今担任山东经略使,我方才观其言辞,他意志坚定,绝对不可小觑。”
“那李从礼呢?听说此人足智多谋,亦是一个难得的奇才。”
夹谷清臣点头:“李从礼……此人更需警惕。我军伐木造器、骑兵围城的用意,他必然已经看穿。”
他沉默片刻,“传令下去,明日拂晓,先派五千步卒试探攻城,重点攻击西门。记住,只是试探,不必强攻。”
“遵命!”
“还有,让埋伏的骑兵加强戒备。我料城中必会派出信使求援,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
…………
夜色渐深,济南城头,辛肃与李从礼仍未休息。
“杨将军去检查守城器械了?”辛肃开口问道。
李从礼点头:“守城一切物资器械如滚木擂石、热油金汁都已备妥,箭矢充足。”
他望向城外,忽然悠然开口道,“世侄,我有一计。”
“哦,叔父请讲。”
“金军围城,意在断绝外援。我们何不将计就计?”李从礼压低声音。
“今夜派死士突围,不是求援,而是传递假消息...”
辛肃眼睛一亮:“你是说……”
“让死士‘不慎’被俘,身上带着假军情,称我城中粮草仅够十日,且守军内部不和。”
李从礼娓娓道来,“夹谷清臣用兵谨慎,得此情报,或许会改变战术,急于求成。一旦他急躁冒进,便是我们的机会。”
辛肃沉思良久,缓缓点头:“此计甚险,但可一试。问题是,派谁去?需是忠诚可靠、机敏过人之人,且要做好赴死的准备。”
“我心中已有人选。”李从礼道,“军中一个小校赵平,其家眷皆在城中金人屠刀下丧生,与金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且他心思缜密,善于应变。”
“召他来。”
不多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来到城楼,面容坚毅,目光沉着。
他听完计划,随即单膝跪地:“末将愿往!若能诱敌失误,虽死无憾!”
辛肃扶起他,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若你能生还,我升你为统制。若不幸……。”
赵平眼眶微红,抱拳道:“有将军此言,足矣!”
子时三刻,济南城西门悄悄开启一道缝隙,三骑悄无声息地驰出,没入黑暗。
其中两骑直奔西南方向,另一骑则故意绕向金军埋伏明显的东北路。
与此同时,金军营中,夹谷清臣正在灯下查看济南城防图。
忽然,他抬起头,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要开始了。”他轻声自语。
帐外,秋风吹过新立的营旗,猎猎作响。
远方的济南城如一头巨兽蹲伏在黑暗中,城头火光闪烁,如同警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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