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是铁质的,很旧,生了锈,串在一个铜环上。王铁柱攥着那串钥匙,站在老军营的废墟中,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老军营在北安城的东北角,早就废弃了。营区的围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破屋和荒草。房子都是石头砌的,屋顶塌了,墙上长满了藤蔓。地上铺着碎石和瓦砾,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他在营区里找了很久,才找到那口枯井。井在营区最深处,被一棵歪脖子槐树遮着,井口用石板盖着,石板上长满了青苔。王铁柱把石板掀开,一股潮湿的、腐臭的气味从井里涌出来。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他点了一盏油灯,灯火如豆,照在井壁上。井壁是石头砌的,长满了滑腻的青苔。他顺着井壁往下看,看到了那扇暗门。
暗门在井壁的北侧,离井口不到两丈。门是铁质的,和井壁砌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门上有锁孔,形状和钥匙上的齿纹一样。王铁柱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锁很紧,拧不动。他又拧了一下,用了更大的力气。锁发出咯吱一声响,弹开了。他把暗门推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很窄,只容一人侧身挤过。
花婶站在井口旁边,往下看。“下面有什么?”
“不知道。我先下去。”王铁柱把油灯叼在嘴里,双手撑着井壁,慢慢滑下去。脚踩到了暗门的下沿,站稳了,侧身挤进洞里。洞后面是一条通道,很窄,只能弯腰走。两侧的墙壁是石头砌的,很粗糙,摸上去扎手。地上铺着石板,石板上有一层灰,灰很厚,踩上去脚印很深。通道很长,看不到尽头。他走了几十步,通道变宽了,能直起身走了。
通道两侧出现了石室。第一间不大,只有几尺见方,像是储藏室。里面空空的,只有角落里有几个破罐子。第二间大一些,有石床、石桌、石凳。石床上铺着干草,干草已经发黑了,一碰就碎。墙边有水缸,水缸是空的,缸底有一层干了的泥。灶台在墙角,灶台上架着一口铁锅,锅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
第三间石室最大。靠墙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干草。墙角堆着一些烂木头和破布。地上有灶台的痕迹,但灶台已经拆了,只剩一圈石头。王铁柱站在石室中央,油灯的光照在墙壁上。他看到墙壁上刻着一些线条——聚灵阵的刻痕。刻痕很深,但已经失效了,没有灵力波动。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的石板。石板下面有微弱的气息,不是风,是灵气,从地底渗出来的。
他把黑玉贴在石板上,闭上眼睛。黑玉的光晕向外扩散,感知着地底的灵力流动。有一条极细的灵脉分支从地下深处经过,灵气浓度比地面略高。不强,但够用。
他站起来,走回井口。花婶还蹲在井边,阿牛和石头站在她身后,赵六拄着木棍,孙七靠着墙站着。
“下面有石室。能住人。”王铁柱把钥匙递给花婶,“我先下去,你们一个一个来。阿牛和石头抬着孙七,小心点。”
花婶带着阿牛、石头清理石室。她把石床上的干草换掉,从包袱里翻出干净的布铺在上面。阿牛和石头把烂木头和破布清理出去,堆在通道里。赵六拄着木棍走进来,靠着墙坐下。孙七躺在石床上,盖着被子,脸色还是白。
王铁柱在通道入口设置警戒。他用细线和空瓷瓶做了几个简易的响铃,系在通道两侧的墙上,离地一尺高。又在通道拐角处布了一根绊索。绊索是用藤蔓搓的,一头系在石壁上,另一头系在对面,离地半尺高,用碎石盖住。有人进来,碰到线,瓷瓶会倒,会发出声响。
“白天尽量不出门。夜里才派人出去采购。”他看着花婶、阿牛、石头、赵六、孙七,“谁都不许单独出去。出去要结伴,蒙面,走不同的路线。”
花婶点了点头。她把灶台上的铁锅搬下来,用沙土和碎石垒了一个新的灶台。灶台不大,但稳。她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小铁锅,架在灶台上,生火烧水。
王铁柱走进第三间石室。那间有聚灵阵刻痕的屋子,他打算用作修炼室。他盘膝坐在石床上,把黑玉贴在丹田处,闭上眼睛。地底的灵脉分支很细,灵气浓度只比地面高一点点,但比没有强。他用黑玉引导灵气,从地底引上来,一丝一丝地送进丹田。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修炼速度不快,但稳。
第二天夜里,王铁柱在密室最深处发现了一具骸骨。
密室最深处是一条死胡同,通道到了尽头,被一堵石墙堵住了。骸骨靠在石墙根下,呈坐姿,头歪向一边。死了至少几十年了,身上的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只能看出是散修常穿的灰布长衫。手指骨散落在地上,像是在临死前挣扎过。旁边有一个铁匣,锈得不成样子,盖子半开着。
王铁柱蹲下来,用短刀撬开铁匣。匣子里有几枚灵石——低阶的,但灵气已经散尽了,拿起来就是普通石头。一本残破的功法笔记,纸张发黄发脆,一碰就碎。他翻了几页,记录了炼气期的基础修炼心得,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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