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林东凡家。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像背景音。楚灵兮惬意地窝在沙发上，双腿盘着，戴着蓝牙耳机正在看抖音直播。
林东凡在健身房打沙包，健硕的肌肉已经被汗水浸透，看起来极具立体感。
门铃突然响起。
楚灵兮是完全听不到啊，一点反应都没有。
门铃响个不停。
林东凡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走到客厅瞥眼一瞧，一阵无语。也不知道傻白甜把蓝牙耳机的音量调到了多大，跟个聋子似的。
“来了。”
林东凡上前开门。
只见杨青一脸凝重之色，进门连鞋都不换，就跟回自己家里一样，先给自己倒了杯水，话也不说。
林东凡笑问：“你这么晚跑我家来，就为了喝杯水？”
“出事了。”
杨青一口气喝完大半杯水，还是有点不顺气。
林东凡剑眉微蹙：“出什么事了？”
“彭宪军死了。”杨青搁下了手中的水杯，心里的愤怒即搁不下，脸色依旧凝重。
林东凡的目光也冷了下来：“怎么死的？”
“车祸。”
杨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递过去：“在机场快速路上，被一辆大运重卡撞了。车被撞成了一堆废铁，人当场死亡。”
林东凡接过手机，一张一张地翻阅现场照片。
只见奔驰S600被撞得像一团揉皱的纸，驾驶座完全变形，方向盘上、座椅上、碎裂的车窗上，全是血。
林东凡把手机还给杨青：“肇事司机呢？”
“司机叫杨杰，今年四十三岁，开了十几年大货车。人已经被控制了，但是……”杨青顿了顿：“这个杨杰，有癫痫性精神障碍的病史。”
“癫痫？”
林东凡一脸疑惑。
杨青点了点头：“两年前，他曾在大街上持刀，砍伤了一个来吴州投资商K娱乐的商人。事后，那个商人从吴州撤资，再也没有来过吴州。”
“两年前的事，谁处理的？”
林东凡把香烟掏出来，先点了一根，再把烟盒和打火机递给杨青。
杨青也抽出一根烟点上：“正在查，需要时间。”
闻言，林东凡陷入了深思中。
林东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往烟灰盅里弹了弹烟灰：“我们刚准备抓彭宪军，他就车祸身亡，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你是说，有人灭口？”
杨青在林东凡对面坐了下琰。
林东凡没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个肇事司机，杨杰，重点查一下。确认一下事发时，他是不是真的处于病发状态。”
“我已经安排人在查。”
杨青闷闷地吸了一口烟。
又道：“来这之前，我已经在审讯室见过杨杰。当时杨杰给我的印象，无疑是个精神正常的人，回答问题时懂避重就轻。”
“重点是要有证据，带他做个精神鉴定。”
稍一思索。
林东凡又进一步交待：“另外，查查彭宪军最近的社会活动，看他跟什么人联系过。”
“这事不用你教，老子是省厅副厅长，又不是你学生。”杨青斜眼一瞟，就仿佛在鄙视林东凡——别他妈光说废话。
大概是真的年龄大了，权位也高了，现在林东凡已经没兴趣跟杨青抬杠。
林东凡缓吸一口烟。
声色也沉重了许多：“这事背后的主谋，比我想中还要狠。我们刚动肖卫明，他就灭口彭宪军。动作这么快，说明对方一直在盯着我们。”
“你觉得这人会是谁？”
杨青也在猜主谋，但心里没底。
林东凡道：“没有证据，不能乱讲。先把杨杰这条线摸透，还有彭宪军最近的社会活动，见了谁，打了什么电话，发了什么信息，一样都不能漏。”
“那我先回去了，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说着，杨青便起身，又向窝在沙发上刷抖音的楚灵兮打了声招呼：“楚老师，我走了。”
楚灵兮两眼盯着手机屏幕，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杨青含笑抛下一句：“精神鸦片的毒性，果然很大。”转身便走，也不知道自己家的那个许老师，是不是也窝在沙发上刷抖音。
杨青一走，客厅便安静了下来。
林东凡上前摘了楚灵兮的蓝牙耳机：“该洗澡睡觉了。”
“马上。”
楚灵兮似乎还没看够，两眼依旧盯着手机屏幕：“这些人真是疯了，那个嘉年华就跟不要钱似的，一刷就是几十个。”
“这说明人家主播优秀，有套路，能令大哥上头。”
林东凡随口评了一句。
楚灵兮道：“这个主播的长相和身材，还没我好。说话水平也一般，真看不出她有多优秀，不信你瞧。”
林东凡接过手机一看，不由得眉头轻皱。
正在与人连线打PK的这个女主播，ID名叫“晚晴”，身材长相确实不如自家的楚老师，但这人却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林东凡盯着她那张脸看了好一阵，这不就是孟庆和的女儿？
草！
老孟可以啊！
居然把女儿培养成了圈钱机器！
林东凡又瞧了瞧给孟晚晴疯狂上票的那个大哥的抖音ID。
这个人的ID叫“人间重晚晴”，名字倒是挺有诗意，取自于唐诗中的“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
点进去一看，还是个零关注零粉丝的隐私账号，没有任何动态。
林东凡问楚灵兮：“这个人间重晚晴，刚才给这个主播刷了多少？”
“三把PK，好像刷了五十多个嘉年华。”楚灵兮抠着手指一算，跟个乖乖的三好学生一样：“一个华子三千，十个三万，五十多个就是十五万。估计这人是个大土豪，他也不是第一次给这主播刷，每次出手都很土豪。”
“嗯，去洗澡睡觉吧。”
林东凡不再瞎扯。
回到自己书房之后，拨通了纪委史连堂的电话：“老史，抖音上有个ID名为‘人间重晚晴’的人，常在孟常务女儿的直播间进行大额打赏。你看这事，你们纪委是不是应该去了解一下？”
“林市长，你的意思是……有人通过孟庆和女儿的直播平台，间接向孟庆和行贿？”原本打算睡觉的史连堂，顿时睡意全无。
林东凡回以一丝淡淡的笑容：“是与不是，查过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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