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温声道:“你便是要与他和离,也该有个缘由吧。”
苏傲霜说道:“他与我成婚不过三月,便将那龌龊本性全然暴露。近一月来,他常往凤青阁跑,起初孙女儿只当那是听曲看戏的寻常去处,并未放在心上。前几日天降大雨,孙女儿怕他淋着,便命小厮苏轩前去送伞,谁料苏轩回来禀报 —— 他亲眼见周润堂拉着凤青阁一名戏子,竟让那人坐在自己膝上,二人之间神情亲昵,更是对着嘴喂酒.......”
言至此处,苏傲霜泪水愈发汹涌,颗颗泪珠砸在衣襟上,将那绣得精致的牡丹纹样晕出深色痕迹。她死死攥紧绢帕,指节泛出青白,又续道:“后来我使了些银两,令苏轩在凤青阁细细打探,才知周润堂原是那里常客,不单与那一名戏子有首尾,阁中数名戏子,皆与他牵扯不清。更可气的是,只要生得标致些,他竟是…… 竟是男女不忌!祖母,母亲,您说我往后的日子,该如何过啊!”
话音刚落,她再也撑不住满胸委屈与屈辱,伏在桌案上失声痛哭,单薄肩膀不住颤抖,连带着案上茶盏都轻轻晃动,满室尽是她绝望的呜咽之声。
“简直是欺人太甚!” 白氏猛地一拍桌案,力道之大,让案上的茶盏震得叮当作响,滚烫的茶水溅出少许,落在青釉瓷盘上,留下点点水渍。
她脸色铁青,眉梢倒竖,怒声斥道:“我先前还纳闷,周家长子、幺子早都成了亲,偏这周二公子迟迟不成家,原来是个兔爷!竟还瞒着我们苏家,花言巧语骗娶了傲霜,这是把我们苏家的脸面,狠狠往地上踩啊!”
詹氏亦是又惊又怒,手中绢帕被攥得皱成一团,她抬眸望向座上白氏,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解:“母亲,先前您不是说已派人去查探周润堂的底细了吗?怎的这般要紧之事,竟半分都未探听出来?”
白氏抬手揉着胸口,一声长叹溢出唇间,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懊悔:“白家终究是商贾出身,在那些高门大族面前,人脉终究浅薄。想来是查探之人没找对门路 —— 那些世家子弟的龌龊行径、风月场所的腌臜事,若没有相熟的内行人告知,哪里是轻易能探听得到的?我好好的孙女,却错嫁了这么个东西!”
詹氏闻听白氏之言,眉头拧得更紧,伸手轻轻拍着苏傲霜颤抖的脊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语气却难掩焦虑:““可如今说这些,已是迟了。傲霜既已嫁入周家,这‘和离’二字,说时轻巧,行之甚难啊!”
话音稍顿,她望着苏傲霜苍白的面容,眼底又添几分忧愁:“若才成婚三月便要闹着和离,外头人指不定如何嚼舌根、编闲话。即便有知情人晓得,是周润堂那厮做出这等荒唐龌龊事,可到最后,受损的终究是女子的名声。世人只会说是霜儿容不得人,善妒。这流言如刀,霜儿一个弱女子,如何禁得住这般磋磨?”
苏傲霜的哭声稍稍停歇,她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露出一张满是憔悴却透着倔强的脸,语气坚定道:“母亲,女儿不怕名声受损!与其守着这么个三心二意、男女不忌的东西,在周家日日受委屈,倒不如和离回家,哪怕往后一辈子不嫁人,也好过日日看着他与那些戏子厮混,受那窝囊气!”
白氏看着孙女儿这副又委屈又倔强的模样,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气,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和离之事,不能就这么草率决定。咱们得先派人去周家探探口风,看看他们是何态度。若周润堂能知错悔改,收敛性子倒也罢了;若是他依旧不知好歹,那老身便是拼着这副老骨头不要,也要去周家为你讨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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