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连他们自己窝里的崽子,都想拿他的人头去换钱!”
“粮价?这几天你没看都在跌吗?”
“竹叶轩平价粮铺摆满了街!”
“听说许大掌柜说了,剿匪成功,商路畅通,粮食只会更多更便宜!”
“现在不卖,等着烂手里吧!”
市场反应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想趁机抬价的粮商们,看到官府剿匪的决心公告,又看到竹叶轩铺天盖地的平价粮和悬赏令,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再听到市面上那些传言,恐慌情绪开始在粮商中蔓延。
一些胆子小的,开始悄悄降价出货,生怕真如传言所说,匪患一平,外地粮食涌进来,价格会崩盘。
山南道几个主要的粮食集散地,粮价应声下跌了一成有余。
而这,仅仅是开始。
各地的反应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波波扩散回襄州。
“报!”
“房州急报!”
“当地大户张氏听闻剿匪悬赏和粮价异动,担心囤粮受损,已主动联系我房州分行平价售粮六千石!”
“粮价较三日前下跌一成半!”
传信的伙计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光。
“报!郢州快马!”
“郢州粮市出现恐慌性抛售迹象!”
“粮商王五今晨一次性平价抛出存粮五千石,引发连锁反应!”
“粮价下跌近两成!”
陈硕真坐在票号二楼临窗的房间里。
听着楼下钱粮交割的喧嚣声比往日更盛,看着手中一份份从各地快马送来的简报,上面清晰地记录着粮价下行的曲线。
她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一丝。
许昂的点子,见效了,而且比想象的更快。
她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城门方向。
那里,一队队打着“奉令剿匪”旗帜的官兵和地方团练正在集结开出城去,士气似乎比以往高昂不少。
悬赏的消息显然刺激了他们。
许昂正忙得脚不沾地。
他亲自坐镇在票号大堂旁边临时开辟的“剿匪悬赏登记处”。
这里人头攒动,气氛火热得如同菜市场。
有风尘仆仆的猎户提着滴血的包裹,激动地对着账房伙计嚷嚷:。
“看看,这是‘钻山豹’手下一个头目的腰牌!”
“五个!整整五个!快给我算钱!”
有衙役班头带着人押着捆得结结实实,面如死灰的几个土匪,拿着盖着官印的文书前来核实领赏。
许昂穿着簇新的锦袍,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各方人马。
“好汉稍安勿躁!”
“凭证齐全,验明正身,立刻兑付现银!”
“竹叶轩童叟无欺!”
五十万贯的巨资如同投入深水的鱼饵,瞬间激活了山南道沉寂多年的剿匪热情。
官府得了强援,腰杆硬了。
地方豪强和普通百姓,看到消除匪患的希望和实实在在的赏钱。
连带着竹叶轩的声望也水涨船高。
许昂心里美滋滋的,这钱花得值!
...
长安城入了秋,风里带了点凉意,吹得曲江池的水面起了细碎的皱纹。
曲江坊这片新起的宅院群落,是柳叶主持修建的。
专挑依山傍水的好地方,青砖黛瓦,高墙深院,如今早已住满了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身价不菲。
致仕的魏征就住在这里临水的一处大宅子里。
马蹄声在坊内干净的石板路上嗒嗒作响,柳叶的马车停在了魏府门前。
门房显然得了吩咐,殷勤地引着他往里走。
绕过影壁,穿过几进庭院,才来到后花园。
这里已经很是热闹了。
魏征一身家常的深色布袍,精神倒是不错,正和几个同样须发皆白的老人围坐在水榭里说话。
柳叶一眼扫过去,熟面孔不少。
房玄龄、虞世南、萧瑀、高士廉等人都是已经卸了担子的老臣。
水榭外或坐或站,还有许多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人,看模样都是长安城里有名的富商巨贾。
更让柳叶有点意外的是,太子李承乾也在,正站在水边和一位富商说着什么。
“哟,柳叶来了!”
魏征眼尖,笑着招呼,声音洪亮,底气十足,一点不像年过花甲的老人。
“来来来,就差你了。”
柳叶走过去,对着几位老前辈拱了拱手。
李承乾赶忙上前。
“姐夫!”
柳叶在魏征旁边空着的石凳上坐下,接过侍女递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直接问道:“这么大阵仗,把我们都召来,所为何事?”
“总不会是专程欣赏曲江坊的秋景吧?”
他说着,瞥了眼池塘里开始泛黄的荷叶。
魏征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嘿嘿一笑。
“美景自然要赏,不过今日请大家来,也确实有个正事相商。”
他清了清嗓子,环视众人。
“老夫这些年在家闲居,偶尔出门走动,见这长安城繁华似锦,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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