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夹了一筷子炙羊肉,边吃边说。
“关键在于快!”
“许敬宗已经带着大商队去西域了,这是先头部队,主要是探路和建立初步的据点。”
“等您的大军一旦进入大食境内,竹叶轩会立刻组织更大规模的商团,带着更多的货物和资金跟上去。”
“陛下,您只需要给咱们的商队提供必要的保护,保证主要通道的安全,剩下的,赚钱的事,交给我!”
“柳某保证,只要商路不断,您这场仗打多久,就能给您赚多久的钱!”
“打下来的地盘越大,咱们的财源就越广!”
柳叶描绘的画面鲜活诱人。
李世民听得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满载金银财宝的驼队沿着新开辟的商路,源源不断地流向长安。
“柳叶,此事就交给你去办!朕会传旨前方将帅,对竹叶轩的商队,务必提供最大的便利和保护!”
李世民激动地举起酒杯。
“来,为这万里通途,为这以战养战,干!”
“干!”
柳叶笑着举杯相碰。
二人,一个胸怀吞并寰宇之志的帝王,一个只认金银财路的巨贾,此刻却因为一个疯狂而庞大的战争计划,在觥筹交错间达成了奇特的同盟。
甘露殿内,酒香混合着野心和利益的味道,在午后的阳光里弥漫开来。
...
秋日的夕阳给长公主府的庭院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几片早落的银杏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柳叶刚下马车,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脑子里还转着甘露殿里李世民那双望着西方的眼睛。
他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正打算回书房灌杯浓茶醒醒神,褚彦甫已匆匆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驸马爷,房相、萧公、岑大人、封公、高公,还有赵国公,已在偏厅等候多时了。”
褚彦甫压低声音。
“看架势,像是专程等您回来的。”
柳叶脚步一顿,眉毛微挑。
“这么大阵仗?宰相天团倾巢而出啊。”
他心下了然,自己前脚刚从宫里出来,这些老狐狸后脚就联袂堵门,消息够灵通的。
目的么,不言而喻。
魏征和虞世南接连被贬,皇帝的心思像蒙了层雾,他们这是坐不住了。
“知道了,奉茶。”
柳叶抬脚转向偏厅,心里琢磨着待会儿的说辞。
实话是不能全说的,但也不能一点料不给。
偏厅里,气氛沉凝得仿佛能拧出水。
房玄龄端坐主位,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萧瑀捻着佛珠,嘴唇无声翕动。
岑文本眉头紧锁,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封德彝闭目养神,只是微微抖动的眼皮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高士廉则显得有些焦躁,在靠窗的位置来回踱步,踩得地板轻响。
长孙无忌坐在另一侧,看似悠闲地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门口,锐利如鹰。
门帘一掀,柳叶带着一身秋凉走了进来。
“哎哟,今儿是什么风,把诸位都吹到我这小庙来了?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他这一打岔,厅内凝滞的空气仿佛松动了一些。
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驸马回来了。”
房玄龄作为代表,声音沉稳,但带着几分急切。
“我等冒昧造访,实在是……心中难安啊。”
“坐坐坐,都坐,别站着。”
柳叶自顾自走到主位旁的椅子坐下,示意大家也坐。
“彦甫,茶呢?赶紧的,没看房相他们茶都凉了?换热的!”
褚彦甫应声,带着侍女麻利地更换茶水。
一时间,只闻杯盏轻碰和倒水的汩汩声。
柳叶也不急着开口,慢悠悠吹着刚奉上的热茶,目光在几位重臣脸上扫过。
最终还是高士廉沉不住气,率先打破沉默。
“驸马,听闻你刚从宫里出来?陛下……陛下龙颜可悦?不知与驸马谈了些什么?”
柳叶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这话问的,陛下请我吃顿饭,还能聊什么?”
“天南海北,扯扯闲篇呗,宫里的御厨手艺见长,那道水晶肘子炖得是真烂糊。”
这番避重就轻,显然没让众人满意。
封德彝忍不住了,声音带着点干涩。
“驸马说笑了。如今朝堂局势……魏玄成罢相守门,虞伯施迁官国子监,人心浮动。”
“陛下究竟是何心意?可是因我辈谏言西征之事触怒天颜?”
他把众人的担忧直接挑明了。
柳叶心里嗤笑一声。
魏征虞世南被挪开,根子在西征的阻力,你们倒是门儿清。
他端起茶又抿了一口,感受着热流滚过喉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封公多虑了,陛下呢,确实对西边的事有些想法,但要说因为你们劝谏就动怒,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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