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把身子压得极低,顺着风的方向一点点往前挪。
他指尖搭在猎枪的扳机护圈上,目光死死锁着缓坡上的野山羊群,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离着羊群还有三十步远,他停住了脚步,借着一棵歪脖子栎树的树干,挡住了自己的身子。
他缓缓把猎枪架在了树杈上,准星牢牢对准了领头头羊的胸口。
这个距离,他有十足的把握一枪毙命,绝不会给头羊半点逃窜的机会。
只要放倒了头羊,剩下的羊群就算炸了群,也会乱了阵脚,不会跑得那么快。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变故突然发生了。
一只在羊群边蹦跳打闹的半大小羊,突然停住了脚步,歪着脑袋往他藏身的灌木丛望了过来。
领头的头羊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抬起头,鼻子使劲嗅着风里的气息。
它喉咙里发出了短促尖利的警告声,瞬间打破了林子里的安静。
几乎是叫声落下的瞬间,原本低头啃草的羊群瞬间炸了群。
十几只野山羊齐刷刷转过身,撒开四蹄就往反方向的密林里窜,它们动作快得像离弦的箭,转眼就窜出去十几米远,连半分停顿都没有。
张建国低骂一声,猛地从树后窜了出来,端着猎枪就追了上去。
他太清楚野山羊的性子了,机警得很,一旦钻进深山老林,再想遇上这么大一群,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前几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爹张元顺随口念叨的那句话,张建国现在还记着。
自己这几年在家的时间少, 想吃到这种野味,根本就没有机会。
他当时没接话,却把这句话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说什么都不想就这么放过。
他原本打着主意,就算不能一枪放倒头羊,也能借着熟悉的地形,把羊群往赵家村的方向赶。
可没了点点这只灵犬帮忙围堵截拦,他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四散的羊群。
野山羊本就是山里的活物,翻沟越涧如履平地,根本不往他预想的路线走。
他往左边拦,羊群就往右边窜;他往右边堵,头羊就带着群往深山更深处冲。
张建国咬着牙,脚下不敢有半分停顿,仗着对山林的熟悉,死死撵在羊群后面。
风从耳边刮过,带着初春的寒意,可他额头上还是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山路越来越陡,脚下的落叶积得厚厚的,踩上去又滑又软。
好几次他都差点踩空摔进旁边的深沟里,幸好稳住身形,才没有出事。
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眼里只有前面越跑越远的羊群,连周遭的环境变化都没太放在心上。
就这么追了足足小半里地,他的肺像破风箱一样呼呼作响,胸口随着喘气传来一阵阵发闷的疼。
张建国常年蹬自行车练出来的体力再好,也架不住这么在崎岖山路上疯跑,双腿早就像灌了铅一样沉。
眼看着羊群的身影越来越小,转眼就钻进密林深处,彻底没了踪影,张建国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扶着身边一棵粗壮的老松树,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好半天才顺过一口气来。
他直起身子,狠狠啐了一口带沫的唾沫,望着羊群消失的方向,眉峰拧成了一个疙瘩。
满心都是没追上羊群的懊恼,可等他平复了呼吸,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时,心里却猛地咯噔一下。
周遭的林子,和他常走的猎道完全变了个样子。
入目全是几抱粗的老松和青冈树,树干上爬满了厚厚的墨绿色苔藓,看着就有些年头。
交错的枝桠几乎遮天蔽日,只有零碎的天光勉强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的落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地上连条像样的兽道都没有,只有野物踩出来的零星痕迹,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松脂混合的阴冷气息。
林子里安静得过分,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
张建国的眉头瞬间锁得更紧了,他对这一片地方也不算熟悉。
这是后山最偏的深壑地带,地势险峻,林深草密,平日里除了几个经验最老的猎手,根本没人愿意往这边踏足。
他先稳了稳心神,把猎枪牢牢端在手里,指尖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能应对突发的状况。
又抬头辨了辨天光的方向,摸了摸树干上苔藓的长势,很快就认准了村子所在的山南方向。
随后他掏出别在腰后的柴刀,在身边的松树干上狠狠刻了个三角记号,免得在陌生的深山里绕了冤枉圈子,找不到回头的路。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轻了脚步,踩着厚厚的落叶,一步一步往山南的方向挪动。
他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着四周,耳朵竖得笔直,连风吹草动都不肯放过。
山里不比村子,保不齐就藏着什么野物,或是别的什么意外,半分都马虎不得。
可刚走出不到二十步,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
原本还带着几分懊恼和警惕的神情,瞬间就变了。
他握着猎枪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连呼吸都再次放轻了。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过分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他屏住呼吸,慢慢往前挪了两步,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拨开地面上盖着的腐叶。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张建国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原本因为没追上羊群沉下去的心思,瞬间翻起了一阵压不住的波澜。
他怎么也没想到,被羊群误打误撞带进这片人迹罕至的深山里,没逮到心心念念的野山羊,反倒撞上了这样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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