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手里举着的火把在跑动时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蒋和越提袍踏上台阶,因为着急,几乎是两三个台阶一步的往上跑。
“敌军距城五里——!”
传令兵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一声接一声地往城里传。
两侧不断有士兵与他擦肩而过,有人扛着箭矢箱,有两人一组抬着油锅,还有人抱着擂石。
脚步声、甲片碰撞声、兵器偶尔磕在石阶上的脆响,蒋和越心中焦急,怕那些炸药突然炸响,也怕自己的猜想有误。
他的衣袍被风灌满,猎猎翻飞。他拐过最后的拐角,就见远处魏劭站在城墙垛口边。
火把的光打过来,明明灭灭的,蒋和越看不清他的表情。
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远处敌军的火把连成一片,映得天际隐隐发红。
风从垛口灌进来,裹着硝烟和尘土的气味,灌得魏劭身后的披风猎猎翻飞。
蒋和越走上前,站到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魏劭偏过头看见是他,眉头微蹙:“你怎么上来了?”
“炸药很可能在城墙里。”
蒋和越表情凝重的说着,再次望向城外那片越来越近的火光:“但我们没时间去排查了。”
闻言,魏劭表情也有些凝重,片刻后,恍然道:“难怪,乔越敢派出所有兵力攻城。”
马嘶声顺着风隐隐传来,夹杂着铁器碰撞的碎响。
敌军越来越近,蒋和越知道当务之急是应对敌人,他用手拍了一下魏劭的肩膀。
“你专心迎敌,下面交给我吧。”
魏劭沉默的看了他片刻,点头,蒋和越转身就要下城墙,手腕猛地被人拉住,他转身看去。
魏劭看着他,嗫嚅了几下,最终沉声道:“等战事结束,我们好好谈谈。”
蒋和越自然知道他要谈什么,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蒋和越只是点头,随后挣开他的手快速下楼。
蒋和越快速下城墙,找到他的临时手下的军士,让他们去端水将城门附近的城墙根,和城墙两米高的地方全泼上水。
办法虽然笨,但也能避免细作在他们无暇顾及的时候,点燃不知埋在哪儿的引线。
确认该浇湿的地方都湿了,蒋和越带着人开始仔细找有没有引线,要不是人数不够,他还想派人去排查细作。
但现在也只能守株待兔了,让人留意在附近鬼鬼祟祟的老百姓。
没多久,蒋和越的人在墙缝里找到了几个引线。砖块一时半会儿不能抠下来,只能先将引线剪断,往里灌水。
他们在下面忙活,城墙上士兵和城外敌人的战事胶着,乔越久攻不下损失惨重,魏劭见乔越如此顽固,派魏渠带着一队人马从东门出去,袭击乔越后方。
他站在城门内侧,仰头听城墙上杀声渐远,显然是乔越腹背受敌,攻势弱了。
胜局已定。 蒋和越正要松一口气,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巷口有个身影一闪。
那人未着甲胄,明显是百姓,正佝偻着背,鬼鬼祟祟的往城墙边走,似是看到那边有士兵,他转身就走。
蒋和越心中一紧大喝一声:“站住!”
那人听到声音直接跑了起来, 他提袍追上去。
城墙上,魏劭刚击退乔越一轮攻势,传令兵来报魏渠已截住乔越退路。他点头,下令全线压上,余光扫见城下。
见城中有些混乱,皱起眉头,还有几个军士往巷子里跑,有人喊“长史”。
“这里交给魏枭。”魏劭丢下这一句,转身往城下跑。
那人对巷陌极熟,七拐八拐,竟绕到了一处城墙根下。
蒋和越追到巷尾时,看见那人蹲在一户人家屋外,手里举着一根燃着的火折子。
他正疑惑,就见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包裹的很严密的东西,下面还吊着一条线。
蒋和越眼睛瞪大,是火药!他快速的扫过旁边的城墙,他们之前在那里找到了三处引线。
虽然浇了水,但要是被火药从外面炸开,很可能炸开外面的墙砖引燃里面的火药。
“住手!”
蒋和越扑上去。那人猛地转身,一把攥住蒋和越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火折子扫过引线滚落在地,又被人一脚踢开。
蒋和越死死按住那人的手,两人在墙根下翻滚厮打。后面赶来的军士喊着“长史”,就要赶来帮忙。
那人猛的挣开一只手,将炸药往城墙扔,蒋和越想都没想用力抬腿一踢,炸药砸破了旁边那户人家的窗户,下一刻屋内传来孩子的哭声。
蒋和越瞳孔骤缩,他松开了那人,转身就往屋里冲。
“长史!”身后军士的喊声被爆炸声吞没。
魏劭冲下城墙顺着那些军士的方向跑到城墙下,就见一间民房的半边屋顶塌了,木梁横七竖八地架着,底下压着半扇门板。
火苗从废墟里往外蹿,烧着窗框,噼啪作响。
“蒋和越!”
魏劭就要往火场冲,被两个军士死死抱住:“男君,里面还在烧——”
他一把推开那人,扯过旁边水桶里浸湿的布,往脸上一蒙,弯腰钻进了浓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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