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府,蒋和越坐在榻上正在看边州送来的急信。
片刻后,他将手中的纸张折起放在烛火上引燃扔进渣斗里。
“陈翔已死,陈滂绝不会放过苏娥皇。”
一旁的仆役闻言道:“传言陈翔遗言,是将苏娥皇关在高楼软禁终生。”
蒋和越摇头:“不太可能,陈翔要是有此想法,这次就不可能同意苏娥皇来渔郡。”
仆役诧异:“郎君的意思是······陈翔故意放走她的?”
蒋和越点头:“若是陈翔离世时苏娥皇在身边,陈滂动手会更容易。”
说到此处,蒋和越似是想起什么,看向仆役吩咐:“去探听一下,看苏娥皇何时离开。”
仆役刚离开,管家匆匆进来,将一支竹片递给蒋和越:“长史,这是刚刚一个小童送来的。”
蒋和越看一眼笑着摇摇头:“烧了吧。”
管家接过疑惑地看一眼上面的字“奕欢一盏酒 座上几回春”,没太懂,转身拿着竹片离开。
蒋和越换了身衣裳去了奕欢楼,一进雅阁就见魏俨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侧躺在榻上。
他走过去敛衽跪坐在对面:“怎么了?”
魏俨没骨头似的慢慢坐起身,幽怨的看着蒋和越:“还问我怎么了,还不是你的馊主意,让我和仲麟决裂······”
说着他没形象的爬到蒋和越身边,搂着蒋和越的腰靠在他肩上:“你得赔我···”
蒋和越想挪个位置,被魏俨死死地抱着动弹不得。他没办法,只能耸耸肩:“我有正事。”
魏俨一脸哀怨的伸手倒了一杯茶,递到蒋和越嘴边,一副你不喝我就不听的样子。
蒋和越无奈的抬手接过喝了一口,魏俨才笑着拉过凭几倚着:“什么事?”
“昨天,陈翔死了,陈滂继任边州州牧。”
魏俨的脸上的笑瞬间凝固在脸上,眼周的肌肉不自觉的抽动了两下,缓慢抬起眼帘看向蒋和越。
蒋和越与他对视着抿了抿唇,凑近魏俨低声道:“陈翔极可能是故意让苏娥皇来渔郡的,肯定有后手留给她。你必须在消息没传开之前去边州。”
魏俨脸上的笑早已不变,在听到蒋和越说他必须尽快离开时,他的颌骨明显地咬动了几下。
蒋和越连忙抬手按住魏俨的肩:“使君,这是最好的机会。”
“为什么要在苏娥皇离开前?”魏俨迟疑的看着蒋和越,“你想干什么?”
蒋和越哑然,垂眸慢慢收回手,魏俨却突然抓住他的手,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越,你要做什么?”
被紧紧拉住手,蒋和越抽了两下没抽动,沉默片刻后,他突然抬眸直视魏俨,一字一句道:“杀了苏娥皇,为你铺平道路。”
魏俨抓着蒋和越的手攥得更紧,呼吸急促,唇角抖动着,似是非常震怒。
蒋和越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但既然都说了,那就要说清楚。
“苏娥皇的野心你应该比阿劭看的更透彻,她会成为你最大的阻碍。”
魏俨不知何时已经挺直脊柱,像是一只随时会发怒的豹子,蒋和越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心里想着怎么安抚魏俨时。
突然,魏俨用力一拉,将蒋和越拉到面前,目光在他的眼睛里搜寻着什么。
“蒋和越,你怎么能这么冷静的说出这些话?”
蒋和越正要解释几句,雅阁的门突然被拉开,两人同时看向门口。就见魏劭大步进来,用力将两人拉开,挡在蒋和越面前。
“表兄,你有什么气冲我来,不该把越搅进我们的矛盾中来。”
魏劭刚刚去蒋府找蒋和越,被管家告知可能去了奕欢楼,才来这里找他。没想到开门就看到,两人像是发生争执的样子。
想到他才和魏俨不欢而散,自然以为魏俨是因为此事和蒋和越发生争执。
魏俨和蒋和越默契的中止刚才的对话,不着痕迹对视一眼,蒋和越站在魏劭身后,对他用眼神向魏劭示意一下。
魏俨犹豫一瞬,嗤笑出声,讽刺道:“仲麟,我在你心里连一个外人都不如了吗?你进来都不问一声就认定是我的错,我还是你表兄吗?”
说着他快速和蒋和越对视一眼,后者挑眉,看了眼魏劭就要开口解释,被魏俨抬手制止:“蒋长史,我们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想听仲麟的回答。”
魏劭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但他同样相信蒋和越不是找事的人,完全不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争执。
“表兄,我对我刚才的莽撞道歉,但越的为人你我都清楚,他不是会无故和人起争执的性子。这事肯定不是他故意的。”
魏俨哼笑一声:“如此说来,定是我的错了。”说着,他看向蒋和越的眼神泛着冷意。
魏劭见状稍稍移动遮住他的视线,魏俨与他对视片刻后转身大步离开。
等魏俨走远,魏劭无奈地皱了皱眉,转身对蒋和越关心道:“表兄是不是对你发脾气了?”
蒋和越摇头:“未曾,使君只是心情不好,和我抱怨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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