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太夫人看向魏劭,对他皱眉微微摇头,暗示他不要将魏俨扯进来。
可是,若不把魏俨扯进来,蒋和越的罪名就会坐实,魏劭不想蒋和越被冤枉,他避开太夫人的目光对魏典道:“此事就不劳叔父费心了,今天是给祖母贺寿,我们还是莫要扰了祖母的兴致,查粮种之事就让下面人去办就行。”
说着魏劭看向魏俨,对上他沉寂的目光,沉声道:“来人,抽查粮种重量。若是有异,立刻关押粮仓守卫。寿宴继续。”
所有人左右对视,窃窃私语,眼神在魏劭、魏俨和蒋和越之间巡视。
主位上,太夫人虽然仍然面带笑意,但眼中的担忧没有丝毫减少,但她又不能插手,否则有损魏劭的威严。
寿宴在别扭的氛围中进行,期间查粮回来的公孙羊低调进殿和魏劭耳语,被一直关注的魏典发现,太夫人正要宣布寿宴结束,魏典就扬声调笑:
“仲麟侄儿,可是粮种之事查清了?说于大家听听吧,事关众位明年百姓生计,大家都很关心啊。”
各地郡守虽然没有说话,但没有人反对,魏典虽然很欠揍,但话没说错。
魏劭扫了魏典一眼,对公孙羊微微颔首,公孙羊只得站直身体扬声道:“经抽查,粮种重量确实和入仓前有差。”
太夫人的手紧张的交握在一起,看向魏俨的眼神有些担忧,没等魏劭和魏典说话,她沉着出声:“粮仓守卫失职,仲麟可要严查啊。”
魏劭垂眸对着太夫人颔首:“祖母放心。”
“哗——”食案在地板上摩擦的刺耳声传来,众人看去,就见魏俨起身对魏劭行礼,“此事是臣失职,自请在府中禁足到此事查清为止。请主公应允。”
魏劭知道自己在众人面前选择维护蒋和越,必然让魏俨寒心,想着稍后去魏俨府上亲自解释,便点头应允。
魏俨利落转身大步离开,太夫人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莫名不安。
粮种之事其实不难查,但蒋和越和魏俨暗中做了安排,公孙羊的人只查到有陌生人进出粮仓就再无线索。
期间,朱夫人想要找到郑姝去和魏劭自首,却不知,郑姝早被蒋和越的人带走,倒是让苏娥皇姐弟以为郑姝逃跑,暗中搜寻了一番。
最后的嫌疑实实在在地落在了魏俨的身上,坊间开始有了魏俨的各种传言。这些传言有蒋和越和魏俨暗中传信合力编撰的,也有魏典真假参半的推波助澜。
从他被魏家打压,到他私生子的身世,如此种种传的沸沸扬扬。最终在一次魏劭上门解释时,两兄弟爆发了争吵。
“表兄若是不信我,那也该信祖母吧!”魏劭心累的对着魏俨解释,两人站在书房中,周围散落着书简和美人图,还有酒壶散落其中或倒或立,气氛颓废又紧张。
背对他站在廊下的魏俨嗤笑一声,抬手灌了口酒后,慢慢转身看向魏劭,似笑非笑地问:“仲麟,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世吧?”
魏劭哑然,他本想在魏俨平静下来再提起此事的,没想到魏俨此时提及,他只能点头承认:“祖母怕你心中有怨······”
“怨?”魏俨笑着歪头,似是想到什么,轻笑出声,“现在我知道就不会有怨吗?”
魏劭抿唇沉默片刻,还要开口再劝时,魏俨抢先开口:“仲麟,你知道我的身世,所以如此怀疑我,将来边州必会与巍国开战,到那时,我该如何自处?”
“我没有怀疑你!”魏劭连忙解释,被魏俨抬手阻止。
魏俨面色严肃,紧紧盯着魏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我就问你,巍国与边州开战时,我该如何自处?”
魏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郁气:“表兄,不管你父亲是谁,你都是我的亲人,在巍国你就是巍国人,是我的兄长。”
魏俨与他对视片刻,忽地笑出声,缓缓摇头踱步:“可外祖母不信我,她一直防着我,怕我插手军事,怕我插手政事,怕我对你不利。”
他突然转头目光锐利的对上魏劭的目光:“只要在巍国,我就要避你锋芒,只能做纨绔,碌碌无为。”
魏劭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他才发现,此时魏俨似是与往常不一样。往常慵懒的站姿变得挺拔高傲,少了懒散,多了凌厉。
他突然就明白了魏俨此话的意思,那些劝说的话全都噎在了喉间。
半晌后,魏劭轻叹一声:“表兄,不管怎么样,祖母为你忧思是真的,她很担心你,去看看她吧。”
说完,魏劭转身离开。
待他身影消失,陈滂的侍卫从后院进来,对着魏俨道:“少主,魏劭如此对您,您不需再顾及情面······”
不等他说完,魏俨眼神冰冷的看向他:“我需要你教吗,滚。”
侍卫不甘地咬了咬牙,低头一礼退出屋子。等他走远后,魏俨周身烦闷的气息立刻收敛,看向魏劭离开的方向,目光中多了些歉意。
他嘴里小声的嘟囔着:“仲麟啊,你可千万别怪我,主意可不是我出的。”
说着,他抬手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皱眉嘀咕:“得换身衣服再去见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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