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和越醒来时,魏劭已去练功。他慢悠悠起身收拾妥当,缓步踱向校场,正赶上魏劭收势,二人便一同用早饭。
看着桌上略显简陋的餐食,蒋和越忽想起昨日回府前让人送至庖厨的食材,不由轻拍额头。魏劭抬眼看来:“怎么了?”
“昨日原想给你试做新口味的点心,”蒋和越夹了一筷子腌菜,酸得微微蹙眉,“说着话竟忘了。一会儿我做些,你回来记得尝尝。”
他咽下口中食物,又问道:“对了,我带回来的衣裳鞋履可还合身?”
说话间,他目光扫过魏劭脚上的鞋,鞋底已有磨损,脚趾处也隐约见了痕迹。
他随意咬了口饼,说道:“你个子蹿得快,鞋子总穿不久,我特意嘱咐边州的绣娘做得宽松了些。”
魏劭也侧首看了看自己的鞋,咽下饼后应道:“很合脚。练功时我没舍得穿,下午给祖母请安时再换上。”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昨日去祖母那儿,见她正穿着你上回送的锦袍,瞧着很是喜欢。”
蒋和越闻言一笑,喝了口粥:“许是织锦技艺改进了的缘故。那料子在多层提花中夹织了极细的羽绒,穿着轻盈暖和,行动也自在。”
“所以,”魏劭吃完手中最后一块饼,端起碗将剩余的粥饮尽,嚼了几下咽下,“你给祖母送锦袍,应该,不止是为了让她穿着舒心吧?”
蒋和越放下空碗,取出帕子擦了擦嘴角,朝魏劭眨了眨眼:“能有什么别的用意?不过是想着太夫人寿辰将至,先送一套试试。若她穿着满意,寿宴时我再备上更好的,让太夫人那一天既穿得舒服,心里也高兴。”
“呵。”魏劭抢过他手中的帕子,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又扔回他怀里,“我就当你说的是实话。”
蒋和越陪着魏劭回房更衣,在他召集幕僚议事时,去庖厨将点心做好。等诸事忙完,两人一起出了魏府。
目送魏劭策马远去,蒋和越转身掀起车帘,刚欲抬腿上马车,抬头,猛然凑近一张脸,惊得他向后仰去,还好被那人一把攥住手腕拉进了车厢。
“我有这般吓人么?”那人将他拉稳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昨日我可是特意敷了养容膏的。”
蒋和越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惊魂未定地坐下:“使君不吓人,只是心坏。”
“我心坏?!”魏俨顿时直起身,凑到蒋和越身边,“我待你还不够好?有什么新奇物件儿,哪回不是头一个想到你?你的良心呢?”
蒋和越立刻抬手护住胸口,警惕地看向他:“又来这招。上回就险些被仆役误会。如今可是在街上,你莫要胡闹。”
见占不到便宜,魏俨无趣地收回手,懒懒倚向车窗:“真是,在你这儿,同一招竟使不了第二回。”
蒋和越忍下翻白眼的冲动,理了理衣襟:“年底使君便要成亲了,好歹顾念一下未来女君的脸面,仔细那些不着边际的闲话又传得满城风雨。”
正撩起帘子看街景的魏俨笑意微敛,眼波流转,瞥向低头整理袍袖的蒋和越,目光略显复杂。
在少年抬头望来的前一瞬,他已迅速移开视线,仍望着窗外笑道:“你这话,倒和外祖母说的······不太一样。你怎不劝我收收心?”
蒋和越似笑非笑地反问:“使君与那女郎也见过两面了,之后酒肆花坊可曾少去过一回?这心,收住了么?”
魏俨回想片刻,缓缓摇头,复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她并非我命定之人?”
蒋和越摇头:“这世上哪有什么命定之人。离了谁,日子都一样过。自然,用情至深者并非没有,只是难得。”
魏俨神色认真了些,静静看了蒋和越片刻,轻声问:“长史不信情爱之事?”
听他语气难得严肃,蒋和越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使君信?”
魏俨垂眸浅笑:“美好的事物,总让人心生向往,不是么?”
蒋和越想起前世读书时,偶像剧刚开始流行,不止女生会幻想甜甜的恋爱,连男生也会偶尔聚在一起讨论莫须有的校花。
“嗯,使君此话有理。”
魏俨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他将手肘搭在窗框上,侧首懒懒靠着,面朝窗外,不时向路边的女郎含笑颔首,瞧着颇受女子青睐。
蒋和越靠坐在车厢另一侧,见他这般,轻叹一声:“你就任由那些荒唐的传言在城中流传?”
魏俨笑容未变,一手托腮,一手随意垂在窗外,随着马车行进轻轻晃动:“若如此能让他们安心,几句谣言又算得了什么。”
蒋和越看着他这副慵懒模样,忽而想起初见时的情景。
那时他已经在魏府住下,因为是外人,他平时除了魏劭的住处,几乎不去其他地方,知道魏府还有一位郎君,但快一年了也没见过。
一日魏劭去军营,他因为要跟着夫子学习没有去。闲暇时去魏劭的练功场,却看到一少年正细细打量着摆放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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