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站在人群后方的苏铭,缓缓向前走了两步。
他抱着胳膊,嘴角噙着一抹冷冽的笑意,眼神锐利如刀,直直落在了李鸿信身上。
苏铭脚步不重,可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两米三的身高,宽厚肩背几乎堵住了半扇门的光,投下的浓重阴影将门口几人尽数笼罩在内。
他抱着胳膊站在那儿,没喊也没骂,周身却散发出一股冰冷的血腥气。
那是真正在边境尸山血海里锤炼出来的杀气,不是官场勾心斗角的阴狠,是实打实用人命,在战场上淬炼出来的凛冽锋芒。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都骤然降了几度。
站在门口的李鸿信几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浑身竖起了鸡皮疙瘩,汗毛倒竖,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寒意,顺着尾椎直冲头顶。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栗,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李鸿信脑子里 “嗡” 的一声,警铃疯狂作响。
他下意识地往后猛退一步,脚跟差点磕到门槛,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稳住。
不等苏铭开口,他双手竟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横在自己身前,像个误闯猛兽笼子的普通人,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惊恐,结结巴巴地开口:
“苏、苏铭!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
这副模样落在众人眼里,反差大得让人咋舌。
方才还嚣张跋扈、拿着新能源大旗压得工作组抬不起头的市W书记,此刻被人一声轻笑、一个眼神就逼得连连后退,双手抬起的防备姿势说多狼狈有多狼狈,哪里还有半分一把手的体面与威严?
说实话,比起赵安国、袁怀民这两位位高权重的部级大佬,李鸿信打心底里更怕苏铭这个大块头。
赵、袁二人再有权势,斗法也讲规矩、讲政治。
他身后有吕家,有新能源这张王牌,总能找到周旋的余地,对方多少会投鼠忌器,不敢真的掀桌子。
可苏铭不一样。
这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就凭这铁塔似的身板,这一身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气,李鸿信毫不怀疑,真把对方逼急了,一拳就能把自己脑袋锤爆。
咫尺之内,人尽敌国。
这种近在咫尺的武力威慑,比任何政治压力都来得直接,来得恐怖。
他是真怕苏铭疯起来不管不顾,当着满屋子人的面一拳打死他。
那如同流星锤般的铁拳,绝对能够一拳将他脑袋锤爆。
就算事后能追责,自己人都死了又有什么用?
会议室里一片诡异的寂静。
刚才还满心挫败、义愤填膺的工作组成员,此刻个个嘴角抽搐,看着李鸿信那副受惊的样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刘副组长手里的钢笔都停在了半空,嘴角抽了抽,暗自叹息:就这么个被人一眼就吓退的货色,居然也能坐到市 W 书记的位置上?
吕家挑人,眼光就这水平?
袁怀民也端着茶杯,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彦林市 W 的干部们更是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里,尴尬得脚趾抠地。
自家一把手当着上级领导的面吓成这样,他们脸上也跟着无光。
李鸿信自己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扫过满屋子古怪、鄙夷的目光,脸上火辣辣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丢人!
太他妈丢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缓缓放下抬起的双手,故作镇定地整了整皱掉的衬衫领口。
目光落在苏铭身上的制式制服上,心里才稍稍稳了几分 —— 龙国军队纪律森严,最讲规矩章法,苏铭就算再能打,穿着这身衣服,也不敢当众动手打人。
而苏铭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看着色厉内荏的李鸿信,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激将法,对他半点用都没有。
他缓缓摇了摇头,虎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先扫了眼身前脸色发白的李鸿信,随即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其身后面如死灰的马一民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被苏铭的目光扫过,马一民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浑身猛地一哆嗦。他本就面如死灰,此刻更是血色尽褪,连嘴唇都泛着青灰色。
他也顾不上身边架着自己的两名市纪委工作人员,拼命扭动着胳膊往前挣,手腕都被勒出了紫红的印子也浑然不觉,嘴里颠三倒四地求饶:
“苏铭!不,苏局!苏爷爷!苏祖宗!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求求您别说!千万别往外说!我配合!我什么都配合您!”
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混着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领口。哪里还有半分副shi长的架子,活像个等着被宣判死刑的犯人,只差当场跪下去磕几个响头了。
苏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森白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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