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箭羽·血羽锁煞 第一章 红山无鬼生暗瘀,满村寒煞锁活人
霜降一过,西风带煞,席卷百里红羽山。
此山不生青松古柏,不长杂花野草,漫山遍野只生一种木——鬼箭羽。
深秋时节,整座山林红如染血,四棱枝杈凌空舒展,片片木栓翅单薄锋利,酷似无数支倒插山野的血色箭羽。寻常秋日山林,风过叶落、萧瑟平和,唯独这红羽山,风穿枝翅之时,不会发出木叶沙沙轻响,反倒溢出一阵阵细如鬼哭、尖若呜咽的嘶鸣,似万千阴魂被锁枝中,终年不得解脱。
山下红羽村,依煞山而居,世代靠山吃山,却也世代被这座凶山死死压制。
近半月,整座村子彻底沦为诡异死局。
村中上下百余口人,不分老幼男女,尽数染了怪症。
无人撞邪、无人撞鬼、无人受伤流血,体表完好无损,连一丝红斑伤口都无,却个个日渐枯槁、形销骨立。人人心口藏痛、腹内如针穿刺,仿佛有无数细小锋利的箭羽,在经络血脉里反复搅动、割裂。白日昏沉乏力、畏寒发冷,宛若重病缠身;入夜则彻夜难眠,皮肉之下隐隐发痒发寒,似有阴物附骨潜行,困得极致却根本无法合眼。
最可怖的是入夜异象。
每当三更月暗、阴气最盛之时,村民脖颈、后背、手腕血脉浅处,会隐隐浮出暗红细碎瘀纹,如血色蛛网缠肤,转瞬又隐入皮肉,无影无踪。村里老者说这是撞了山鬼、沾了阴祟,年轻村民只当是秋寒伤身,可任凭土方子、驱邪法事轮番上阵,怪病非但不减,反倒一日比一日凶险。
短短半月,已有三位壮年汉子、两位年迈老人,在睡梦中无声暴毙。
死者面容平静、无狰狞、无恐惧,看似安然离世,可但凡掀开衣物,通体血脉暗沉,内里经络像是被硬生生堵死、冻僵、割裂,内里枯败腐朽,与完好的皮肉形成极致诡异的反差。
全村人心惶惶,彻底陷入绝境。
村里接连请了周遭十里八乡的神婆、野道士前来驱邪做法。符咒贴满村口街巷,香烛日夜不息,桃木剑、八卦镜轮番上阵,可所有辟邪物件一入红羽村,瞬间失效。黄符落地发黑腐朽,桃木剑触地开裂,香烛火苗诡异地青幽跳动,转瞬便被无形寒煞掐灭。
更惊悚的是前日,一位自诩道法高深的游方道士,自持神通广大,当众开坛招魂驱煞,扬言三日之内必除山中恶鬼。
结果法坛刚立、咒语未毕,他突然浑身僵直,双目翻白,七窍渗出细密黑血,短短数息,直挺挺倒在法坛之上,当场暴毙,死状与村中亡人一模一样,血脉尽瘀,阴寒彻骨。
自此,再无人敢来红羽村做法驱邪。
流言四起,凶名远扬。方圆百里皆传:红羽山藏厉鬼,红羽村锁阴煞,鬼神不近,道法无解,入村者必死无疑。
暮色沉沉,残阳如血,染红整片鬼箭羽山林。
山道尽头,一道青衫孤影缓步而来。
来人正是李承道。
身为游走四方的诡道鬼医,他不通寻常祈福禳灾的浅末道法,不做普渡众生的慈悲善事,一手掌道、一手掌医,杀伐果断,从不圣母。半生行走阴阳两界,专治草木成煞、药灵养鬼、阴瘀锁魂的无解诡症,信奉一句铁律:医者破瘀,道者破煞,淤血不散,鬼神皆杀。
他身姿清瘦挺拔,眉眼淡漠清冷,眼底无半分波澜,见过万般阴阳诡事,早已不为鬼怪乱象动容。其身侧,紧随一女一少一犬。
大弟子林婉儿,身姿利落飒爽,眉眼凌厉,肉身强悍,精通阴山采煞药、破阵镇邪,杀伐干脆,出手从不留情。唯独体质偏寒,最易被阴寒药煞侵体,是她唯一软肋。她目光扫过满山血色枝羽、死寂村落,眉心微蹙,沉声开口:“师父,此地阴气不纯,无厉鬼怨气、无凶煞戾气,反倒裹着极重的苦寒药气,不对劲。”
身侧少年赵阳,年少心细,心思缜密绝伦,是师门药理推理天花板,最擅长拆解草木诡变、药煞反噬、邪药养灵的无解迷局。他盯着山间随风晃动的鬼箭羽枝翅,推了推衣袖,冷不丁吐出一句吐槽梗:“别的山村闹鬼索命,这村子倒是新鲜,看着像是——被中草药拿捏了。属实阴阳界第一内卷凶宅。”
脚下黑犬黑玄,通体毛色漆黑如墨,无一丝杂色,是通灵镇煞灵犬,生有辨煞鬼眼,能直视人体阴瘀、草木邪祟。此刻它四蹄踏地,脊背紧绷,獠牙微露,不吠天、不盯山、不恐阴风,唯独死死盯着往来村民的后背,喉咙发出低沉的警示低吼。
李承道驻足山道口,目光淡漠扫过漫山鬼箭羽,又掠过死气沉沉的村落,鼻尖轻嗅风中气息。
寻常鬼祟之地,气息腥臭阴冷、怨气刺骨。
可此地,风里是纯粹的苦寒药腥,冷冽、干涩、阴沉,无鬼气,却比百鬼夜行更凶险。
“不是闹鬼。”
李承道声音清冷,一语戳破全村萦绕半月的恐怖迷局,字字笃定,“此地无外鬼,全村困于阴瘀,杀人的从来不是阴祟厉鬼,是满山鬼箭羽的煞性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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