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道微微颔首,指尖在那截带发的荷梗上轻轻摩挲:“清虚道长不是道士,是盗墓贼的头目。疤脸靴子上的泥,和荒荷塘边的淤泥一模一样,他就是负责抛尸的人。”
“那我们现在就去揭穿他!”林婉儿急声道。
“不急。”李承道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他想毁荷梗,我们偏要护着。这荷梗,既是解毒的药,也是引蛇出洞的饵。赵阳,你去熬制荷梗药汤,加少量引阴草,记住,要让全村人都喝到。”
“引阴草?”赵阳一愣,随即明白了师父的用意,“师父是想……”
“引蛇出洞,也要引‘鬼’现身。”李承道的声音冷冽,“黑玄,今夜你守在破屋外,但凡有陌生人靠近,格杀勿论。”
黑玄像是听懂了,低低地吼了一声,纵身跃到门口,猩红的眼瞳在黑暗里闪着光。
油灯的光跳跃着,映着桌上的荷梗。窗外,晚风卷着腐臭味吹来,夹杂着几声隐约的铃铛响。
夜色如墨,泼满了落荷村的天空。荒荷塘边的破屋,油灯昏黄的光晕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映着墙面上晃动的人影,透着几分诡谲。
赵阳守在灶台前,手里攥着一把干枯的引阴草,正往沸腾的锅里撒。锅里的荷梗段翻滚着,碧绿的汁液被煮得微微泛黄,一股清苦中带着一丝腥甜的气味弥漫开来,和窗外飘进来的腐臭味撞在一起,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气息。
“引阴草的量不能多,三分即可,多了会引邪祟入体,少了又达不到效果。”李承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正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那根从死者喉咙里拽出来的荷梗,指尖在梗身的孔洞上轻轻摩挲,“这荷梗吸了尸毒,本身就带着阴气,配上引阴草,既能暂时压制村民体内的尸毒,又能像一根引线,把塘里的东西勾出来。”
林婉儿靠在门框上,手里握着一把淬了药的匕首,目光警惕地扫过院外的黑暗。黑玄趴在门口,猩红的眼瞳死死盯着那片通往荒荷塘的小路,耳朵贴在地上,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师父,药汤熬好了。”赵阳将锅里的药汤舀进几个粗瓷碗里,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现在送去给村民吗?”
“等子时。”李承道抬眼,看向窗外的月亮,月色被乌云遮住,只露出一点惨白的光,“子时阴气最重,也是塘里的东西最活跃的时候,到时候把药汤分下去,效果最好。”
话音刚落,黑玄突然站起身,对着院外狂吠起来,爪子在地上刨着,像是随时要扑出去。
李承道的眼神骤然一凛:“来了。”
林婉儿握紧匕首,闪身躲到门后。赵阳也抄起墙角的一根木棍,警惕地盯着院门。
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紧接着,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在月光下格外刺眼,正是疤脸。
疤脸手里攥着一个小瓷瓶,瓶塞被拔开,一股刺鼻的药味散了出来。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灶台边,正要将瓷瓶里的东西倒进锅里,黑玄猛地扑了上去,狠狠咬住了他的手腕。
“嗷!”疤脸疼得惨叫一声,手里的瓷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黑色的液体溅了一地,散发出一股腥臭的气味。
“动手!”李承道低喝一声。
林婉儿从门后窜出,匕首寒光一闪,抵住了疤脸的脖颈。赵阳也冲了上来,一棍砸在疤脸的膝盖上,疤脸吃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被黑玄死死咬住的手腕,鲜血直流。
“说!清虚让你来干什么?”李承道缓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疤脸疼得浑身发抖,却梗着脖子骂道:“你们这群妖医!道长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承道冷笑一声,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根带发的荷梗,猛地塞进疤脸的嘴里。荷梗上的尖刺划破了他的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荷梗通气行水,清淤化浊。”李承道的声音贴着疤脸的耳朵响起,带着一股寒意,“你肚子里的坏水,我替你清清。”
说着,他抬手拔出一根银针,蘸了一点地上的黑色液体,猛地刺进疤脸的穴位。疤脸的脸色瞬间变得青黑,肚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疼得他满地打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我说!我说!”疤脸实在扛不住了,涕泪横流地喊道,“是清虚道长让我来下毒的!他说只要毒死你们,就能砍断荷梗,拿走塘里的宝物!”
“什么宝物?”李承道追问,银针又往里深了一分。
“是……是一批古墓里挖出来的玉器!”疤脸疼得话都说不连贯了,“清虚道长说,尸水浸泡玉器,能让玉器保持光泽,还能避邪!他把盗墓挖出来的尸体都扔进了荒荷塘,用尸水养着玉器!那些村民就是碰了塘里的荷梗,中了尸毒!”
林婉儿和赵阳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愤怒。果然和他们猜的一样,这一切都是清虚道长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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