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时节的万国友谊园,像被打翻了的翡翠匣子,新移的红景天幼苗已抽出嫩红的新叶,在蒙蒙细雨中舒展。田埂上的护苗幡被雨水打湿,颜色愈发鲜亮,铃铛在雨里发出闷沉的响声,像谁在低声哼唱。孩子们披着蓑衣,赤着脚踩在泥泞里,裤腿沾满了褐黄的泥点,却一个个笑得眉眼弯弯。狗剩蹲在瑞国混种苗田垄边,用手指接住顺着叶尖滚落的雨珠,说:“这雨是甜的!你看苗叶都喝得发亮了。”穆萨则举着波斯的油纸伞,遮住一小片“高原红”,说“雨……不能……下太急,会……打坏……新叶,像……保护……刚睡醒的……孩子”。
贤妃撑着竹骨油纸伞走进园子时,正看到阿依莎和巴特尔为是否给苗搭雨棚争执。阿依莎急得拽着巴特尔的蓑衣,指着于阗耐旱种微微卷曲的新叶:“你看它们都被淋得蔫了!快搭棚子!”巴特尔却摇着头,用脚碾了碾湿润的泥土:“草原的苗就爱这雨水,越淋越精神,搭棚子才是害了它们!”两人的争执惊动了躲在田埂下避雨的青蛙,“呱呱”叫着跳进水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张大爷扛着锄头从暖房走来,裤脚卷到膝盖,小腿上沾着泥。他蹲下身摸了摸不同地块的土壤,说:“分地块来——于阗耐旱种怕涝,搭半透雨棚,既能挡急雨,又能漏点细雨;草原抗寒种和瑞国混种耐湿,不用搭棚,让它们尽情淋雨;波斯‘高原红’搭可拆棚,雨大时遮,雨小时收。阿依莎带几个女娃搭半透棚,巴特尔带着男娃疏通排水沟,咋样?”
孩子们立刻应下,阿依莎指挥着女娃们用红景天秸秆和油纸搭棚,秸秆交叉成菱形,油纸铺在上面,边缘留着细缝,她说:“这样……急雨……进不来,细雨……能……渗进来,刚好……解渴。”巴特尔则领着男娃们在田垄间挖浅沟,沟里的积水顺着地势流向园角的蓄水池,他用锄头把沟底刮平:“水……走得顺,根就……不泡着,能……好好喘气。”
法拉兹站在“高原红”田边,用波斯语对跟着学农技的后生们说:“雨水……里有……地气,比……井水……养苗,但……连续下三天……就会……伤根。要……记着‘看叶浇水’——叶挺……不用管,叶卷……少淋雨,叶垂……排积水,像……观察……孩子的……脸色。”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铜制测雨器,上面刻着刻度,“这个……能测……下了多少雨,超过……三寸就要……排涝,孩子们……都学会用了。”
其其格大娘带着女人们在暖房门口编“防雨鞋”,用红景天秸秆和茅草绞成绳,鞋底纳得厚厚的,鞋帮缝着防水的油布。“这鞋……踩在泥里……不滑,鞋帮……高,水……进不去,孩子们……干活……不冻脚。”她给其木格递过麻线,“针脚……要像……网眼,泥……能漏出去,鞋里……不存渣。”其木格边纳边说:“草原的……牧人……雨天就穿这个,能在泥里……跑上一整天。”
“周先生说要教孩子们做‘雨水记录册’?”贤妃走到暖房屋檐下避雨,看着雨丝在伞面织成透明的帘,“让他们每天记录降雨量、苗叶变化,还能画画?”
张大爷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笑着点头:“可不是!周先生说雨水是苗的‘奶水’,得记着什么时候喂、喂了多少。狗剩的册子上画满了雨珠和笑脸,穆萨用波斯文写降雨时间,阿依莎把苗叶的变化画成小人儿,巴特尔则在册子上贴不同地块的泥土样本,说是‘雨的味道’。”他指着暖房墙上挂着的册子,“你看,昨天雨大,他画的苗叶都垂着头,今天雨小,苗叶就仰着脸,活灵活现的。”
法拉兹补充道:“波斯的……农书说,雨水……后要……松松土,让……根能……呼吸到……新鲜空气。孩子们……早上就松了,你看这土,松松软软的,像……刚蒸好的……糕。”
孩子们记录雨水时,周先生在一旁讲雨水的学问:“你们看这雨,有毛毛雨、中雨、大雨,毛毛雨像给苗洗脸,中雨像喂饭,大雨就像撑饱了还要硬灌,会伤着。记的时候要写清‘雨势’,这样来年就知道怎么应对了。”狗剩指着混种苗新抽出的嫩芽,在册子上画了个向上的箭头:“雨一淋,它就长高了!”穆萨则摸着“高原红”的叶片,用波斯文写“叶色……变深,像……染上了……绿颜料”。
贤妃看着这一幕,对周先生说:“孩子们现在能从雨里看出苗的心思了,这才是真的懂了种植。”周先生点头道:“昨天夜里雨急,阿依莎愣是抱着蓑衣守在于阗耐旱种田边,说‘万一雨太大,我好赶紧搭棚’,守到后半夜才睡,今天眼睛还有红血丝呢。”
滴灌器作坊里,马六和哈米德在改装灌溉系统,给管道加了个“雨水感应器”,下雨时能自动关闭。哈米德调试着感应器上的铜片,雨水落在上面,管道的阀门就缓缓合上,他说:“这个……聪明,雨够了……就不浇水,省力气,还……不浪费。”马六则在感应器上画了个雨滴图案,说:“狗剩说这样看着就和雨亲,干活也顺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