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是要谈判。但是我们之间的交易——”他停了一下,把叼在嘴角的雪茄拿下来,夹在手指间,烟头上积了长长一截的烟灰终于掉了下来,落在他的靴面上,灰白色的粉末在他的黑色靴面上格外显眼,他没有低头去看。“得稍微修改一下了。”
拉斐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那道竖纹已经深到像是被人用刀刻出来的,刻完了之后又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让那道纹路永远也消不掉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叩得很轻,但那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
“你要怎么修改?”拉斐尔的声音是平的,和他在广播里喊话时的那种不急不慢的、像在茶馆里跟朋友聊天时的调子一模一样。但他的手指停在了膝盖上,没有再叩下去。
托雷斯把雪茄举到嘴边,吸了一口。这一次他吸得很慢,烟头的光在黑暗中缓缓地变亮,从暗红色变成了橘红色,又从他嘴唇离开的那一刻开始缓缓地变暗,从橘红色变回了暗红色。他把那口烟含在肺里,含了很久,久到站在他旁边的赫尔曼以为他要呛出来了,他吐了出来,烟雾从他鼻孔和嘴角同时涌出,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团灰白色的、久久不散的云。他透过那团云看着拉斐尔,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本来呢,你要我们拿五百罐炽流金来交换你们抓走的那几百个俘虏,还有我们的医疗部部长。但是现在——”他把烟夹在指间,朝身后那些跪在地上的叶塞尼亚俘虏努了努下巴。“你的指挥官和你的部下都在我的手上。我们各自都有对方的重要俘虏。不如这样——直接交换俘虏吧。”
拉斐尔的嘴张开了。那两个字从他的嘴里出来的时候,不是喊出来的,是射出来的,像一颗子弹从枪膛里被击发出去,带着火药燃烧时的高温高压,尖锐的,坚决的,不容置疑的。
“不可能。”
他在心里把后面的话说完了——这一趟,之所以铤而走险,从下水道里钻进来,冒着被洛林从后面追上、被托雷斯从前面堵住、被四百个希斯顿士兵围在这座堡垒的地下二层里打巷战的风险,就是因为机甲没有能源了。炽流金不够了。那些哥萨克、米沙、蛮族屠夫,上百台机甲,全部都在等着能源。拿不到炽流金,那些铁疙瘩就是一堆废铁。他的士兵要靠两条腿走出这座堡垒,走出这座被希斯顿人围得水泄不通的堡垒,走出这片被洛林和西奥多两面夹击的半岛。走不出去的。他不能拿不到能源。
拉斐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慢,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片绿洲,俯下身子,把头埋进水里,一口一口地、慢慢地、贪婪地喝着。他把那口水咽了下去,把那口气吐了出来,声音在吐出来的那一瞬间恢复了平稳,恢复了那种不急不慢的、像在茶馆里跟朋友聊天时的调子。
“阁下。”拉斐尔看着托雷斯的眼睛,那双被烟熏得有些发黄、但依然锐利得像鹰一样的眼睛。“别忘了,我这边可有你们上百个俘虏。您确实抓了我的人——但只用了这十几个人,就想换我手上的上百个人?”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我都知道这不公平”的、在谈判桌上用来表明立场时才有的弧度。“这不是一项合理的交易。”
喜欢圣甲炽心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圣甲炽心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