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雁姐,你爷爷身体刚好些怎么去凑那热闹,干嘛不从家炕头儿躺着,还养养精神。”
“他是个闲不住的,身体刚好点就爱溜哒溜哒,大院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今天这拨儿来游说,明天那个来拉拢。
休息也休息不好,干脆穿着厚实衣服去亮个相,也省得得罪人。反正是不记名投票,谁也不知道你投谁。
别看我们家人口少,都是成年人有三票呢。我爷爷全权委托我投票,我这你放心。”
压低声音:“肯定是宋哥,阎老师和吕奶奶。旁人没门儿。”
“别,别投我奶奶,她说她岁数大了,奶奶辈分的人不想操那个心。
大院里有咱们人两个就好,依我说您把那一票投给我高叔。不管选上选不上,也能分散分散注意力不是?
中院谁闹起来了?街道办朱主任还在呢,谁在这节骨眼上闹事?真是个狠人。”
“还能是谁,贾张氏呗,跟刚回大院的许国富吵起来了。
许国富找到朱主任,要报名参加四合院管事儿人参选,贾张氏跳出来反对。说他一年几乎不在大院中居住,成年到辈子见不到人,没有参选资格。”
“那倒也是,许副科长一心扑在轧钢厂后勤采购业务上,在娄董面前鞍前马后的忙活。
哪里有时间操心大院陈芝麻烂谷子的闲事,人家是算计着干大事的。
这次闻到占便宜的香味了,能靠近政府,可不紧着回院参与推选来了吗,可以理解。”
二边说边走,也不着急,好等等身后一老一小。耳听一阵阵争吵声传来。
“姓许的,你个资本家豢养的狗腿子,平时见我们平头百姓,连眼皮都不撩一下的人,有什么资格参加话事人推选?
我刘展堂这儿你就过不去,我们是什么阶级?无产阶级!赤贫是真正无产阶级。
你许国富是什么身份,娄家二管家。资产阶级狗腿子,在以前就是买办掮客。是剥削阶级,二鬼子那类坏种。
跟老易老刘凭力气靠手艺吃饭的劳苦大众能一样吗?
所以我赞同贾家嫂子的建议,朱主任您可要听取群众呼声,不能让坏分子剥削阶级,混入到人民群众队伍里。
许国富就是大院害群之马,必须重新划分成份。”
“对对,刘坏水啊不刘展堂说的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贾家绝不跟他这种二鬼子买办为伍,我们不是一个阶级。
凭什么他平时吃香的喝辣的,跟着大资本家后头吆五喝六的。骑在我们头上,人做威做福。
解放了他摇身一变,跟主子成了雇佣关系?算是贫雇农,城市无产阶级?
有他这样穿绸裹缎,皮鞋锃亮的无产阶级吗?”
“贾张氏你不要无理取闹,政府给我们划的阶级成分,我和老许就是雇佣工人,属于被剥削压榨体力劳动者。
户口本上白纸黑字写着呢,你姓刘的有什么资格怀疑?我张秋菊把话撂在这儿,谁敢怀疑政府就是别有用心,故意制造事端,挑拨人民群众团结。
倒是你刘坏水儿,听说在冀中干过汉奸侦缉队,是个真正二鬼子。光复后又当过国军,眼的瞅着国民党不行了,又半道跑路躲到四九城来了。
你身份才最可疑,还敢怀疑我们两口子阶级成分,呸,你心配?
不要以为躲到四九城来,做过的坏事儿就没人知道了。
别看你现在闹的欢,早晚秋后拉清单。你跑不掉的。
居然敢不悄眯着避祸,为了你家那缺德小子,公然跳出来。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你你你,张秋菊你别胡说八道满嘴喷粪。
我在冀省那些年是在外打短工务农,受日本鬼子国民政府迫害剥削,没活路了才跑回四九城。
我才没在外面当汉奸,更没给国民党服务过。我就是贫雇农,真正无产阶级。”
“啊呸,还无产阶级,无产阶级有钱从八大胡同赎出当红窑姐,给你生三儿子?
赤贫养得起三儿子?你糊弄鬼呢?要不是你当了汉奸,老鸨子怕你,平头百姓一个日踞时期能赎窑姐?
是我做白日梦,还是你在做白日梦?
再说赤贫,到底是真的假的?我记得你是闹日本赎李香兰时买的你在住的那两间房。
当时可是用了大洋一百二十块,那时你可不是赤贫。
现在是赤贫了,解放前后你没少去赌场吧?啥家业也搁不住那种输法。
你的赤贫无产阶级不就是这样得来的吗,你有什么逼脸在这信囗雌黄?虽然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你有罪,但别忘了纸里包不住火,雪里埋不住人。
证人苦主会有的,早晚让你露馅,吃花生米。”
“你这泼妇少胡说八道,我媳妇是芦沟桥事变那年跟的我不假,但那是因为她怕凶残的日本鬼子白玩花姑娘不给钱。
还处理活埋了得了脏病的妓女,因为初入城日本兵出入风月场不给钱白玩儿,很多人染上性病,失去战斗力。
日本鬼子不怨其军纪败坏,反倒嫌染病女人脏,又没有价格昂贵抗生素给她们使用所以干脆泄愤,按惯例通通活埋或浇汽油活活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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