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七日,连续多日的阴雨终于停了,天空再现蓝天白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东边的天际跳出来,金红色的光芒铺洒在湿漉漉的大地上。
过去连绵七日,淅淅沥沥浸满整座临江老县城的清明雨水,涤荡了街衢浮尘,往日蒙着薄灰的柏油街道、斑驳老旧的院墙、错落层叠的黑瓦屋顶,全都被雨水反复涤净,不见半点尘埃。城内城外河道、水塘的水位微涨,浑浊褪去,流水清凌凌地映着岸边新芽。城中大街与内环道两旁的梧桐新叶垂着串串雨珠,色泽愈发嫩绿。
雨后的空气,清冽微凉,没有半点喧嚣浊气,整座县城仿佛褪去了所有繁杂冗垢,眉目清亮,干净柔和,处处是雨后清明独有的澄澈清新。
江春生七点不到就吻别了还躺在床上的爱妻朱文沁,骑着摩托车出了门。
他沿着环城南路一路朝东慢慢开,头盔也没戴——连续闷了好几天,难得有这么清爽的早晨,他想让风吹一吹,感受这一路无尘,树木鲜润,街巷明净,万物都被这场绵长春雨擦拭得焕然一新的街景。
摩托车很快就行驶到了环城南路117号,但他并没有停下来,只是稍稍降下了速度。别具一格的徽派建筑立面上的几间门店,还都没有开门。摩托车滑到永春实业公司厂区大门洞时,厂区大门的铁栅栏门也关闭的严严实实。江春生没有做任何停留,一加油门,快速离去。
江春生骑着摩托车从城东上了207国道,沿着207国道从南往北慢慢开,很快就到了县酒厂大门北侧三十米处的施工起点,他开始巡查路面施工段的情况。
西半幅已经摊铺的一千多米石灰土基层,经过多天雨水的浸泡,他原本有些担心表面层会被泡软、松散、起皮或出现轻微冲刷痕迹,但他蹲下来仔细检查了几段以后,发现雨水只是浸湿了表面薄薄一层,并没有渗入基层内部,说明土灰比符合要求,袁红俊的压路机碾压的到位,压实度符合要求,后期养护到位,这些综合因素,让石灰土表层具备了较好的抗水稳定性,雨一停,太阳一晒,风一吹,湿润的表面很快就随着水分的蒸发开始变色发白了——从深褐色变成浅灰白,这说明基层的板结强度没有受到影响,表层水分快速蒸发,干燥后便恢复了强度。
东半幅的临时通车路面,每天都有四个民工的随时维护,及时排水,填补汽车跑出来的下坑槽,路面状况良好,车辆通行顺畅。
巡查完路面,江春生直接继续向北行,到了凤台村的土场。
他把摩托车停在土台子下面小工棚旁边石灰土路上。
石师傅已经到了,正站在推土机已经生出不少新锈点的履带旁边检查机油尺。
这些天的雨水,把土场泡了个透,表层黄土吸饱了水,黏性变得极大,变成了稀泥。上面曾经有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坑,江春生前几天就让老麻安排人,雨一停就上去开沟放水,现在整个作业面上基本上看不到有积水,老麻的民工还是很认真负责的。
“江老板,土太湿了,推土机要是现在上去,履带一碾就陷进去,铲刀推出来的不是松散的土料,是一堆烂泥巴,后面就没法拌石灰了。至少要晾晒一到两天,让表面水分基本上晒干后才能动。”石师傅弯腰伸手从地上抓起一把稀泥拿在手上捏了几下。
“只要没有积水,太阳一晒,风一吹,水分会走得很快。今天晒一天,最多到明天下午,应该就可以搞了。——石师傅,你今天就先继续休息吧。”江春生安排道。
“我今天正好把车维护一下。”石师傅道。
江春生离开土场回到临时设施办公室。
其他管理人员都已经到了。江春生召集李同胜、许志强、赵建龙、牟进忠、小花、小浩开碰头会。
办公室里充满了雨后特有的潮湿气味,竹席围墙上还残留着雨水浸过的痕迹。小花把几个玻璃杯摆好,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大家围坐在旧办公桌前,脸上都带着被雨水憋了好几天后急于恢复施工的表情。
“土场要晾晒一到两天才能恢复作业。从今天开始启动水泥混凝土面层的施工准备工作。”江春生翻开笔记本,开始逐条安排。
“第一,模板支设——会后就开始。还是从县酒厂门口开始,由南往北,石灰土基层已经养护了这么长时间,密实度和强度都达到了设计要求,我们要抓紧进行水泥混凝土面层的施工。
许志强负责带着老麻的民工,按照施工方案支设水泥混凝土路面模板。今明两天,要完成三百米。后天早上七点半开始浇混凝土。
许志强点了点头,“模板我已经提前全部清点整理好了,拖上路就可以装。钢模有四百二十米,还有两百六十米木模板,还有十块预留胀缝的专用木模板。双幅可以支出三百多米,明天肯定可以完成。”
“第二,放线定位——李同胜负责。模板支设之前,先把路面中心线、边线、横坡控制点全部精确放出来。水泥混凝土路面的标高和平整度比石灰土基层要求高得多,基层上偏差个一两公分影响不大,面层上偏差半公分都不行。横坡的高差控制点要逐段标注——每十米测一个断面,标清楚设计标高和横坡坡度。小花跟着李工,把放线数据记录下来,整理成书面资料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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