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张牙舞爪扑来,指爪几乎戳到他面上;有的跪坐道旁,双手合十,无声地哭;更多的只是站着,面目模糊,僧袍在风里摆动,像一排排等待收割的麦子。
虽然在外界看来,他只是在如同浮雕一般的景观中穿行,甚至这景观在结构上并不复杂,但是在琅嗔的眼中,他所见的就是这些。
血刀在他掌中震得整条手臂发麻。刀身上那些血色细纹一根一根鼓胀起来,像蛇群嗅到了血腥,顺着他的指缝向骨骼深处钻。
杀。
那个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杀,杀光。刀柄带着他的手抬了起来,刃口转向最近的一个老僧,那老僧跪在原地,仰着一张风化的脸,嘴唇翕动,像在念经,又像在叫他的名字。
就在那刀光即将落下时,那只持刀的手猛地拧了个弯,血刀拖着自己主人的小臂犁过去,从肘弯到腕骨,皮肉翻卷,若是之前他身着玄铁征袍铠,倒也不至于真的被弄成这样,但他身体出现如此异变之时,玄铁征袍铠的作用也就逐渐减弱。
若是论原理,就是此时琅嗔,身上的灵蕴正不断的被另外一种灵蕴改造,他内心中的种种幻想取得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控制权,而披挂,若是想要维持防护作用,基础的灵蕴或法力进行维护也是需要的,而既然此时琅嗔选择了替那僧人受这一刀,那披挂自然也作为代价,不被他操控。
琅嗔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额头抵住自己的刀柄。血刀不满地嗡鸣着,饮了他的血,红光反而更盛。
他撑住自己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勉强的又走了两步,而那僧人却并未逃走,仍然在那里诵经,血光再次浮现,而这一次,刀尖扎进的是他自己的大腿。
他咬着牙将刀身拔出,血顺着刀膛淌下来,一步一染,痕迹便如墨迹。
说来也怪,那每一刀落在自己身上,血刀便暂时餍足地安静一阵,嗡鸣低下去一截,被困在脑中的野兽似乎也退开半步。他便趁那半步的清明,迈出一步。于是第三刀、第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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