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回答不上来，霍占极抬起右臂压住双眼，他薄唇微微抿成直线，依旧缄默不言。
楚暮在这份无声的煎熬里等待了片刻，旋即慢慢坐起身。
她拢了拢微乱的衣襟，没再继续追问，静默地下了床。
拖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门口时，楚暮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触冰凉的门把手，终究没有回头，轻轻拉开了门。
将军追上去几步，又回头看看床上躺着的男人，它焦急的徘徊在原地，转了一圈后，最终还是跟着楚暮走了出去。
次卧的门被轻声合拢。
主卧里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霍占极仍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胸膛极细微的起伏，证明他思绪万千。
次卧的灯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楚暮蜷在床的一侧，盯着墙壁上模糊的光影轮廓。
将军安静地趴在她床边的地毯上，耳朵偶尔转动一下，听着她的动静。
楚暮心口那处空落落的感觉并未消散，反而随着夜深愈发清晰。
她知道有些伤疤太深，不是几句剖白，一个拥抱就能抚平。
翻了个身，楚暮将脸埋进枕头，鼻尖似乎还能闻到主卧里残留的属于他的味道。
辗转反侧，直到天色将明未明时，楚暮才迷迷糊糊睡去，但不过两三小时，闹钟又将她唤醒。
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楚暮对着浴室镜子看了会儿，掬起冷水拍了拍脸。
下楼时，厨房已经透出暖光，李姐正在准备食材，见她进来，有些惊讶，“太太，怎么起这么早？”
“我来吧。”楚暮系上围裙，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语气却平和，“早餐想给他做点不一样的。”
她动作利落，筛面粉，打鸡蛋，热牛奶。
平底锅在灶上嗞嗞作响，煎出形状完美的太阳蛋和培根。
楚暮又细心地将吐司烤得边缘微焦，抹上自制的果酱。
厨房里很快充满了温暖的食物香气，将她眉眼间那点倦意也冲淡了些。
将军早早蹲守在厨房门口，尾巴轻扫地面。
当楼梯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时，楚暮正将最后一碟水果布上餐桌。
她抬起头，看见霍占极一身挺括有型的黑色西装下楼，男人头发是随手向后梳的，并未刻意抹匀发蜡，几缕偏硬的发丝挣脱束缚，散落在鬓边和额角。
这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精心雕琢的距离感，多了些慵懒的掌控力。
“早。”楚暮弯起眼睛，唇边绽开一抹自然的笑意，将温好的牛奶推到男人以前常坐的位置，“快来趁热吃。”
霍占极脚步微顿，视线掠过她笑盈盈的脸，落在丰盛的早餐上。
他没说什么，依言坐下，拿起刀叉。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
楚暮坐在男人对面，小口喝着自己那杯牛奶，目光不时落在他身上。
霍占极吃得慢条斯理，动作优雅，将培根和煎蛋解决得干干净净，吐司也用了大半。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跳跃。
两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又像是什么都悄然翻过了一页。
直到霍占极用餐巾拭了拭嘴角，起身准备离开时，楚暮才跟着站起来，送他到玄关。
看着霍占极换上锃亮的皮鞋，楚暮忽地开口，声音故作轻快，“晚上是我送餐去公司，还是你回来吃？”
霍占极系袖扣的动作未停，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女人仰着脸，晨光映得她肤色透亮，那双杏眼里澄澈明净，含着笑意，也含着某种执拗的期待。
霍占极沉默了两秒，薄唇微动，“不用送。”
楚暮眼底的光亮似乎黯了一下，但随即，那笑意又更深了些，带着点试探的狡黠，“那就是回家来吃？”
她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放软，像在商量，又像在自言自语，“你想吃什么？可以随便点餐，我现在手艺进步很多了。”
霍占极已经整理好衣袖，目光落在女人努力维持笑容的脸上。
那笑容太明媚，太刻意，仿佛用尽了力气才撑起这片晴空。
男人瞧上她片刻，眸色深深，不见一丝涟漪。
最终，只丢下两个平淡的字眼：
“随你。”
说完，他伸手拉开门，晨间的微凉空气涌了进来。
霍占极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那辆就停在院里的座驾。
楚暮站在门口，看着车子缓缓驶离庭院，她脸上那明媚的笑意，一点点收敛，最终化为唇角一丝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随你。
这算……答应了吧？
楚暮转过身，慢慢走回屋内。
将军亦步亦趋地跟着她，陪她来到沙发前，楚暮坐下后，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将军，”她低声说，“我的真心，他迟早会看见的，是不是？”
阳光洒满溪园的大厅，却照不进城市另一端的世纪城别墅。
主卧厚重的窗帘拉着，隔开了外界的阳光与窥探。
霍廷靠坐在床头，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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