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大人说得不错。”
姬岩道：“我几乎每年都带人出一次林子，穿过这片雾，路不算好走，可从没像这回似的，连只活兔子都没碰见过。
这地方好像一下子全变了，活气都叫什么东西给吞了。”
徐神一边走，思索着这奇怪的变化。
他之前推断什么外星人、穿越者布置过迷阵，现在想想，倒真有几分可能。
可那条河、那食人鱼、那食人树又是怎么回事？
总不成是人家遗弃的“小宠物”跑出来放风？
一想到这儿，徐神武自己都乐了，笑得有点发苦：
“真要是谁养的，那这人得多大瘾。”
头疼归头疼，脚下的路还得走。
他突然想起了白猿，怪不得它不进来。
难道它知道这林子会发生什么怪事？
一行人已经又走了两日。这两日里没再撞上食人鱼那种要命的东西。
并未在遇到什么太过惊恐的事情。
路上又遇到几处树桩图腾，情况倒比上一回好些。
纹路虽然还是残缺模糊，但没继续消下去，像被什么东西冻在了半途，既不恢复，也不消失。
徐神武前后查看过几遍，也试着用剑尖划了划，没有什么异常。
他也曾几次攀上树顶。
可那雾像长了眼，他刚到哪儿，雾就漫到哪儿，像顶遮天的大盖子，专门盯着他。
他又想干脆砍棵树看年轮，可古树粗得要几个人合抱，砍起来也费劲。
于是徐神武干脆破罐子破摔，全凭感觉走。
哪边的压抑气弱一点，他就往哪边钻；
哪片树木面目看着和善些，他就往哪边靠。
姬月也不多说，只跟在他身侧，像把这一队人的命都交在了他手里。
香香更不必说，徐神武往左她绝不往右，乖得像只尾巴。
大约进入森林的第四天。
因为根本无法准确的判定时间，只是模糊的判断。
四下里的景象忽然又变了。
起初只是脚底的感觉不同了。
地面不再像前几日那样松软泥泞，齐膝高的野草像是从地底一夜间长出来的，密密麻麻，铺满了古树之间的空地。
那些草绿得发黑，细看时却透着一股枯败的灰，像被什么从根部慢慢烤过。
风一吹，草浪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听久了，竟像有人躲在草丛深处窃窃私语。
更深处，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某种能量的波动。
但是那种波动，像在唤他。
徐神武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抬起脚，拨开野草，向前走了进去。
他这一动，身后众人便跟了上来。
只有姬月迟疑了一下，她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又说不清。
她知道徐神武的感知从没出过错，此刻见他如此，也不再相劝。
野草越来越高，起初只齐膝，后来过了腰，再后来没过了胸口。
香香小声道：“相公，这草有股味儿，像烧过的骨头。”
前方忽然一空。
一片开阔地出现在眼前。
不大，不过方圆数丈。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枯枝败叶，踩上去“嘎吱”响。
最中间有片地方，寸草不生，干干净净，像被什么炙烤过。
土地龟裂，裂缝如丝，向着四面八方蜿蜒。
正中央，孤零零摆着一块石头。
那是一块双拳大小的方形石块，棱角分明，灰白相间。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却偏偏透着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怪异。
徐神武没有急着靠近。
他蹲在枯草区外，凝神看了片刻。
枯草不是自然枯萎，而是像被高温瞬间烤过。
那些枯草之间，散落着许多虫尸。
那些虫子有大有小，有的像蜈蚣，有的像甲虫，还有的长着两对细长的翅膀，可全都被烧得残缺不全，有的只剩半边身子，有的六足齐断。
但最诡异的是，它们没有腐烂。
一股很淡的气味传过来。
忽然，徐神武耳中响起一阵细细的声音。
那声音像有无数只飞虫在振翅，
嗡！嗡！嗡！
此起彼伏，时高时低。
不细听几乎会以为是风声。
其他的人没什么反应。
但是对徐神武来说那简直是巨大的噪音了。
可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他偏了偏头，问姬月：“你听见什么没有？”
姬月皱眉，摇头。
姬岩也摇头：“没有，只是静得过分。”
徐神武又看向香香，香香已经抓紧了他的袖子，小脸有些发白，道：
“有……好像有声音，嗡嗡的，像好多小虫子在飞……”
香的灵觉不及他，却也听见了，那这声音就不只是幻听。
就在这时候，有人低呼了一声。
众人同时抬头，只见那黝黑的方形石头上，竟冒起了一股黑气。
那黑气是从石头表面渗出来的。
它从石头的中心一点点向外扩散，像水面上被人滴了一滴浓墨，缓缓洇开。
约莫过了几息，那黑气已升到一尺多高，像一片悬空的黑色薄纱，在半空里浮动。
空气中出现了浓烈的腥臭味。
几个族人“呕”了一声，捂着嘴往后退了数步。
“别动。”
徐神武低喝道，眼睛盯着那团黑雾。
他这回看清楚了。
那不是雾。
是无数小飞虫，聚在一起，才显出黑雾的模样。
每一只都只有针尖大小，翅膀却振动特别快。
它们在空中上下翻飞，却始终不离开石头一尺之外，像被什么束缚在了那片空间里。
那些飞虫越聚越多，嗡鸣声也越来越大，到最后已不再像振翅，而像整片大地都在共鸣。徐神武耳朵里灌满了声音。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恍惚，腿脚也有些发软，身旁的姬虎“哇”地叫了一声，抱头蹲了下去。
“这石头，是它生的虫子”
徐神武凝神，他怀疑那臭味就是这些虫子的体味。
但它们只是绕着石头飞，没有散开，也没有扑来。
像被那块石头给关住了，又像在等什么。
“是死气！”姬月也看到了那黑气，道：“传说在森林中，有生命的躯体被魔鬼腐蚀后，他的灵魂就会化成死气。
这种气体沾染到任何生命体，都会变成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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