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琼根据鸾卫提供的消息,将城中庐陵王宅邸周围的几个商铺内的人,全部一个不落的全部抓了起来。
房州府衙的人,事先已经得到了消息,得知是皇帝身边的禁军办案,连面都不敢露一下。
只是无论是鸾卫还是厉琼,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那些安插在房州的密探并非只有他们看到的那些人而已。
房州城外十里处,有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客栈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表面上是个本分的商人,实则是李隆基安插在房州的暗探。
庐陵王府周围密探被抓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传到了这家客栈。
胖子老板二话不说,从马厩里牵出一匹快马,翻身上马,扬鞭而去。马是上等的河曲马,膘肥体壮,跑起来如风似电。他沿着驿道一路向北,马不停蹄,跑了一整夜,天亮时到了邓州。
在邓州驿站,他换了一匹马,继续北上。如此这般,昼夜兼程,只用了两天两夜,就跑完了从房州到神都的三千里路。
第三日夜,他抵达了东宫。
李旦正在偏殿用膳,听到暗探来报,筷子停在半空。
“李显人呢?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暗探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并未看到庐陵王的踪迹,不过这段时间从未见庐陵王露过面。小人推测,此次庐陵王很可能会随禁军一同返回神都,最迟七八日的时间,定然能够抵达。”
李旦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偏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下去吧。”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暗探退出。李成器从屏风后走出来,面色凝重:“父王,李显一回来,我们就……”
“我知道。”李旦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低沉,“孤隐忍等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给他做嫁衣。”
“父王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李旦冷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让三郎来见我。
李隆基来了。
他穿着一身墨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走路无声,像一只捕食前的豹子。他走到李旦面前,欠了欠身:“父王。”
“庐陵王回来了。”李旦没有废话,直接说,“最迟八天后到神都。”
李隆基的眼睛微微眯起:“武承嗣那边能完全相信吗?”
“武承嗣。”李旦从袖中取出一份帛书,递给李隆基,“他如今恐怕比我们还要着急,此人可以派人告知他。哼!想要做皇太弟也亏他想的出来。”
李隆基接过帛书,展开扫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武承嗣这个人,贪得无厌。他真以为父王会立他做太弟?痴人说梦。”
“先答应他。”李旦道,“事成之后,再慢慢收拾他。他现在有用,我们先用着。”
李隆基点头:“儿臣明白。”
他转身要走,李旦叫住了他:“三郎。”
李隆基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小心点。”李旦的声音很低,“最近那个新任的司刑寺少卿厉延贞,据悉可能在暗中调查,他手里很有可能已经有了一些东西,虽然还不至于扳倒我们,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李隆基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厉延贞……孩儿还正想要和这位清明公子碰一碰。”
“不是现在。”李旦摇头,“现在不要节外生枝。先办正事。将庐陵王的事情处理了,一切都好说。”
李隆基欠身:“父王放心。庐陵王回京之日,就是他命丧之时。”
李隆基离开之后,李旦站在窗前凝视天空,心中想了数日前朝堂之上狄仁杰三谏召回庐陵王的事情。
本以为狄仁杰在西上阁受到了惩戒之后,此事就会就此罢休,自己的母亲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将自己那个七兄召回来,让自己的多年的隐忍功亏一篑。
可是那日朝堂之上发生的一幕,让李旦明白自己被骗了,西上阁发生的那一幕,怕是皇帝做给神都众人掩人耳目的行为。
那日朝会上,他虽然故作平静,其实心头压抑的愤怒,几乎能够将自己给焚烧了。
回到东宫之后,他就将自己三子召集过来,将庐陵王召回的消息告知了他们。
那日殿门紧闭,窗户用黑布蒙住,连廊下的太监都被支走了。殿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四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随着火光摇曳,如同鬼魅。
相王李旦坐在上首,面色阴沉如水。李成器坐在右侧,李成义坐在左侧,李隆基站在暗处,靠墙而立。
“陛下准了狄仁杰所奏,召庐陵王回京,最迟半月的时间他就回来了。”
李旦开口,声音沙哑,“老太婆这是要用李显来制衡孤。如果李显站稳了脚跟,孤就什么都没有了。皇嗣的位子是他的,太子是他的,将来的皇位也是他的。孤呢?孤这些年经营的一切,都要化为乌有。”
李成器面色凝重,第一个开口说:“父王,我们可以联合士族公开反对。朝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站在我们这边,只要我们上书陈述利害,陛下未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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