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反对?”李成义嗤笑着打断了兄长,“大哥,你醒醒吧。老太婆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就不会因为几封奏折就改变主意。你上书有什么用?她只会把你的奏折留中不发,然后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那你说怎么办?”
“起兵!”李成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窦孝谌在朔方和冀州经营多年,边军中有我们的人。三个折冲府,两千精锐骑兵。只要一声令下,两日之内就能抵达神都。到时候里应外合,还怕那老太婆不答应?”
“两千人?”李成器冷笑,“神都城里有羽林卫、千骑营、左武卫军,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万人。你那两千人能打得进来?”
“打不进来就围城!”李成义霍地站起来,“围上十天半个月,城里粮草断绝,看他们还怎么硬气!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只有这两千人。卢藏用在范阳也能调动兵力,郑家在荥阳也有私兵,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千人……”
“你指望这些人成事吗?且不说兵力寡众问题,就是朝堂上的哪些将领,又有几个能够为我所用的?而且……”李成器眼中闪过一抹的犹豫,很是担忧的道:“那个在朔方歼灭十数万大军的厉延贞,看上去虽然低调,若是他出面的话,就算是大军围城,难道真的能困住他吗?”
“够了!”李旦喝道。
李成器的话,让李成义还想要反驳,却被李旦的一声暴喝阻断,两人都闭上了嘴。
李旦的目光,看向暗处的李隆基:“三郎,你怎么看?”
李隆基从阴影中走出来。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远超年龄的冷静。
“杀一人即可,何必大动干戈?”他说,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李旦挑眉:“你是说……”
“毒杀。”李隆基道,“武承嗣那边我已经谈好了。他出毒药,出宫中内线,我们负责善后。李显一死,老太婆就算怀疑我们,也没有证据。”
武承嗣——
李成器皱眉:“武承嗣凭什么帮我们?”
“因为他也想做太子。”李隆基冷笑道:“他做梦都想。上次那个西域番僧的事,你们都忘了吗?他让人散布‘武氏当兴’的谣言,还花钱请人上书请他做太子,结果被老太婆臭骂了一顿,灰溜溜地缩回去了。他心里一直憋着火,只是没机会发作。现在机会来了,他能不抓住?”
“他信得过吗?”李成义问。
“信不过!”李隆基直接道破说道,“但不需要他信得过,只需要他有用。毒药是他的,内线是他的。出了事,也是他兜着。我们只是‘知情不报’,最多也就是个失察之罪。”
李旦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武承嗣要什么?”他终于开口。
“太弟之位。”李隆基道,“事成之后,他要父王立他为太弟。”
李旦冷笑:“他倒是想得美。”
“先答应他。”李隆基却道:“事成之后,父王就是皇帝。他想做太弟?做梦去吧。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把他贬了、杀了,还不是父王一句话的事。”
李旦的目光在李隆基脸上停留了片刻。这个儿子太聪明、太狠辣,让他既欣慰又隐隐有些不安。
“去吧。”他终于点了头,“小心点,不要留下痕迹。”
李隆基欠身:“父王放心,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他转身走出偏殿,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李旦看着他的背影,对李成器说:“三郎太急了。你要多看着他,别让他闯出大祸。”
李成器点头:“儿臣明白。”
那日的一切都历历在目,虽然一切都已经安排下去,但李旦心中依旧隐隐不安。
他感觉自己正在走上一条通往深渊的道路,虽然一切做的都很隐秘,却依让他很是不安。
李隆基再次秘密拜访了武承嗣。
这一次,他带来了李旦的承诺。
“父王说了,事成之后,立魏王为太弟。”李隆基站在武承嗣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平静,“只要庐陵王一死,您就是大周的储君。”
武承嗣大喜,亲自起身,拉着李隆基坐下,又亲自给他斟了一杯酒。
“好!我就知道你父王是个明白人!”武承嗣举起酒杯,“来,三郎,喝一杯!”
李隆基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便将酒杯放下。
武承嗣也放下酒杯,笑容收敛了一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他走到书架前,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一只瓷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递给李隆基。
“这就是西域奇毒。”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无色无味,入水即化。就算是太医,也查不出来。只要放那么一小撮在李显的饮食里,不出半个时辰,他就会七窍流血而死。死状和中风一模一样,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李隆基接过瓷瓶,凑近眼前看了看。瓷瓶很小,只有拇指大,通体雪白,瓶口封着红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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