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超市，人比想象中多。
入口处摆着大红的新年装饰，到处是喜庆的红色，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某首旋律欢快的新年歌曲。
许清夷推了辆购物车，沈西泽跟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张纸条对照着看。
先去买糖？他侧头问她。
买就买呗，你问我干什么。
怕你乱跑。
我是小孩吗？
某人一脸老实巴交，我是。
许清夷：……
女孩懒得理他，推着车往糖果区走。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包装，她停下来挑花生糖的时候，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上面一层她够不到的巧克力拿下来放进车里。
许清夷转头看他。
沈西泽收回手插回兜里，表情淡淡的：你不是喜欢吃这个？
是啊，他们认识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对彼此了如指掌。
犹如半身。
……以前喜欢的现在又不一定喜欢。
许清夷嘴硬。
上次你回来让阿姨买了一袋，我看你吃了一半。
许清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了一声，转过去继续挑糖。
沈西泽看着她毛茸茸的后脑勺，勾唇一笑。
逛到干果区的时候人更多了，两个人被挤得差点散了。
沈西泽一只手扶住购物车，另一只手在她胳膊上虚虚地拦了一下，跟紧我。
许清夷这次没怼回去，因为确实有个推着满满一车东西的大爷从她旁边擦过去，要不是他拦那一下她差点被撞到。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沈西泽正低头看纸条，侧脸被超市的灯光照着，鼻梁上有一道浅浅的阴影。
许清夷收回目光，盯着面前的核桃发呆。
他最近确实长开了不少，以前还有点少年气的脸现在棱角分明了一些，个子也蹿了一截……
她摇摇头，伸手抓了一把核桃放进袋子里。
结账的时候许清夷掏出手机要扫码，沈西泽先一步把付款码亮了。
收银员是个圆脸的小姑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着说你们俩感情真好，是兄妹吗？主要看他们长得都很漂亮。
许清夷：
死脑子快动啊！维护你作为姐姐的尊严啊！
沈西泽没说话，低头提过袋子，嘴角弯了一瞬间。
回家的路上许清夷靠着车窗，看着路两边光秃秃的树往后倒退。暖气开得足，她被烘得有点犯困，眼皮开始打架。
恍惚间感觉车速慢了一点，拐弯的时候没有像之前那样急，稳得像在挪。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到家的时候被许妈妈接住了两个大袋子，许清夷换了鞋去洗手，许妈妈跟过来问：清清辛苦了，累不累呀？
许清夷懵懵的摇摇头，还好吧。
她还有点没完全睡醒。
西西呢？
在后头拎东西。许清夷擦干手，看了她妈一眼，犹豫了一下开口，妈妈。
以后别让他跟我一块去了。
许妈妈正在整理袋子里的东西，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问：为什么？他惹你了？
没有……就是……
就是什么？
许清夷说不上来，就是什么？她自己也理不清。
每次跟沈西泽待在一起，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心里像有根弦被谁拨了一下，不大不小地颤着。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他应该是她弟弟，小时候抢她零食、跟她拌嘴、被她追着满屋子跑的那个弟弟。
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了呢？她也不知道，但要是永远不再见面……她想不出这种情形。
许妈妈看她不说话，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行了，不乐意去下次就不去，多大点事。
许清夷闷闷地了一声，上楼去了。
回到房间锁上门，她深吸一口气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多。
晚上还得直播，现在得先准备好。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里面是她这次回家塞进行李箱的一套简易直播设备。
补光灯、声卡、手机支架，她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好。
桌子靠墙，把补光灯架在左边，手机支架摆在正前方。
许清夷叉着腰审视了一番，虽然看起来相当简陋了，但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觉得有点傻，然后拍了张照片发到粉丝群里。
【茸小茸2.0版：准备上班！】
粉丝群里很快有人冒泡了。
【茸茸老婆的鸭鸭:啊啊啊老婆你在家啦!这个布置也太隐蔽了吧哈哈哈】
【天才喜羊羊:家里隔音还好吗……】
他怎么有点担心主播被抓住现行呢……
【给茸宝好果汁吃:这小桌子，莫名有点可爱(笑)】
【奇思妙想:感觉比上次那个酒店背景好点哈哈哈哈】
【雾绕空山镜:嗯，今天晚上播？】
【茸宝的小跟班:茸宝辛苦啦!为了我们还要偷偷摸摸直播!(大哭)】
许清夷看着消息一条条跳出来，抱着手机缩在椅子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打字回复:【对哒！今天晚上直播！】
女孩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但以防万一我声音会小一点~大家别嫌弃哦!】
【啊啊啊小声说话的茸宝!更想听了!】
【老婆声音压低了肯定更甜(搓手手)】
【天才喜羊羊:主播记得选个离门远点的位置，声音传不出去的那种（偷笑）】
虽然喜羊羊说这话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但是许清夷觉得此话言之有理。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布置的桌子，确实离门有点近。
女孩想了想，把整套设备搬到了床旁边的角落，那边靠窗离门最远，说话声音稍微压低一点外面基本听不见。
换好后她又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
【茸小茸2.0版：更换工位！这个地方的安全系数是不是更好呀（对手指）】
【茸茸老婆的鸭鸭：床旁边！（捂脸）老婆我可以脑补一些画面吗？】
【裤子飞飞：鸭鸭你收敛一点！】
【娇羞的公狒狒：我合理怀疑鸭鸭应该被关小黑屋（狗头）】
【茸茸老婆的鸭鸭：我这是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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