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夷是被隔壁邻居电视机的声音吵醒的,快二十年的房子隔音效果还是没那么好。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试图隔绝外面的噪音。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这声音越来越近。
门被敲了两下。
“谁啊。”许清夷的声音在被子里显得闷闷的。
门被推开一条缝,某人倚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串车钥匙。
姐姐,起床了。
许清夷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摸到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四十七分。
她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你食不食油饼。
嗯,我有病。沈西泽答得坦然,甚至还往门里探了探身子,阿姨说让你快点收拾,今天要出去买东西。
许清夷终于把被子掀开一个角,露出一双还没完全睡醒的眼睛。
她看着门口那个穿灰色卫衣、头发有点乱但看起来莫名清爽的人,脑子里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买什么?她妈没跟她提过啊。
买年货,沈西泽像是看透了她的疑惑,晃了晃手机,刚才阿姨跟我说的。她说她跟叔叔在家包饺子走不开,让你带我去超市。
回家也有好几天了,确实到了买年货的时候。
许清夷坐起来,头发炸得像被风吹过的蒲公英。
她眯着眼看他:我妈让我去?
那我去呗。
我也要去。
许清夷:……你去了我干嘛去。
沈西泽没说话,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眼里有点笑。
许清夷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睡衣——奶白色,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小鸭子图案。
这是她妈妈买的,说是可爱,她自己也觉得还行,但被沈西泽这么一看突然就有点不得劲。
转过去。她说。
对沈西泽,她自认为还是有几分姐姐的威严的,毕竟小时候没少欺压他。
虽然某人也挺乐意就是了。
沈西泽倒是听话,转了过去,但肩膀还有点抖。
许清夷裹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跑到衣柜前胡乱抓了件高领毛衣和牛仔裤,又踢踢踏踏跑进卫生间,一声关上门。
镜子里的人脸还有点睡醒的浮肿,嘴巴抿成一条线,她冲镜子做了个鬼脸,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收拾完下楼,许妈妈果然在厨房忙活。
白色的面粉沾了半张桌面,严贺在旁边揉面,两个人一个擀皮一个包,配合得相当默契。
平常严贺都不让妻子进厨房的,但是过年嘛,许妈妈还是讲究点过年的气氛。
看到许清夷下来,许妈妈擦了擦手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穿着,满意地点点头:嗯,收拾得挺利索。西西等着呢,吃了早餐你们俩去吧。
妈,买什么啊?许清夷拿起餐桌上的杯子,里面是温热的豆浆。
你叔叔列了个单子,许妈妈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塞给她,就上面那些,你看看缺的添点。钱微信转你了,不用省。
许清夷低头看了一眼纸条。
严贺的字倒是好看,铁画银钩的。
上面写着些花生瓜子糖块对联福字等。
许清夷收了纸条,慢悠悠喝了一口豆浆。许妈妈伸手替她把卫衣帽子上的抽绳理了理,又拍了拍她肩膀:快点去吧,早去早回。
五分钟解决完早餐,许清夷小小打了个饱嗝。
门口沈西泽已经换了鞋,外面套了件黑色羽绒服,手里捏着车钥匙。
等等,这家伙什么时候考驾照了?
思绪一闪而过,女孩也没多想。
许清夷低头换鞋的时候看见他脚上那双灰白色的板鞋,跟自己的小白鞋摆在一起,居然莫名有点搭。
她甩了甩脑袋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出去,蹲下系鞋带。
你干嘛不先走。
等你啊。
等我干什么。
我一个人搬不动。
许清夷系鞋带的手停了停,抬头看他。某人站得笔直,表情真诚得不像在说假话。
她站起来哼了一声,说你少来,然后从他旁边挤过去开门。
外面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羽绒服拉链拉到顶。
沈西泽跟上来,按下电梯按钮,侧头看了她一眼:冻着了?
没有。
电梯到了,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站着一对大爷大妈,大爷是认识的,但是大妈……
许清夷礼貌地叫了声张爷爷好,大爷点点头,目光落在沈西泽身上,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大妈问了一句:姑娘,这是你对象啊?长得真板正。
许清夷:
沈西泽:
许清夷蒙圈了。
“不……”是。
“哎呦老张你别说,这俩小家伙真挺般配呢,那叫什么,金童玉女!”
眼见着大妈还有继续下去的趋势,沈西泽连忙打断大妈施法,“奶奶,您误会了,我们不是……对象。”
他余光看到女孩的脸红成了西红柿。
许清夷听到这话连忙点头。
大爷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拍了拍他的黄昏恋对象,“翠芬,人家这是俩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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