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廊下的光影。屋内沉水香温润的暖意包裹上来,驱散了门外沾染的些许凉气。
“安全吗?”喜宝道。
李修点头:“雪竹把左右房间都定下来了,不怕隔墙有耳。”与他想的不同,他还以为喜宝会与他亲昵玩闹一番才会说正事,没想到她进入角色这样快,方才在门口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收敛得干干净净,进门都不想碰他的。
李修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衣摆,有点失落。
喜宝快步走到窗边,警惕地看了一眼楼下喧闹的街道,确认无人留意,这才回身利落地放下窗纱。
“路上可顺利?遇到刁难没有?”李修已走到桌边,替她拉开椅子,自己则坐到了对面。
桌上温着一壶清茶,几碟精致的点心安静地放着,他给自己顺手倒了一杯热茶,又把方才雪竹送的汤推过去,“饭食一会儿才好,先喝口热的暖暖再说。”
喜宝双手放在碗壁上汲取暖意,并未喝。
她摇摇头,语气轻快:“大面上还算顺利。只是时间尚短,有许多没来得及的查的。今日恰巧进城办事,想来看看你。”她在白岩村估计还要待上很长一段时间,总要把事情查明了才行。
两人迅速地交换信息,喜宝把盐工的事情与李修简明扼要地说完,李修心中就有了些成算,但不管是他还是喜宝,都需要再仔细观察,现在得到的信息都太过于笼统,他们需要切实的证据。
“若是那县令不愿与你打交道,那该如何?”喜宝问道,“若不然再递个帖子?”
李修摇头:“不必。长生轩的名头太大了,他不敢得罪的,”
明摆着给他送钱的路子,他不可能不要,再者说,官员与皇商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他犯不着的。
“不过这县令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他道:“看上去倒是个极正经的人,并不像是传闻中的好色淫乱之徒。昨夜那一面,倒是侃侃而谈言之有物。”
喜宝沉思:“那你可说明来意?”
“大体说过,我刻意提及广安县盐价之事,只是也不正面作答,只道‘地方有方情,京城贵人不明就里,改日详谈’,便匆匆搪塞过去。”
喜宝颔首,脑袋微微前倾:“此等态度,反而昭然。他在观望,若我们心急火燎,反倒露怯,显得不够沉稳,急于抓他把柄。不如以逸待劳,晾他一晾。”
“对,”李修附和:“既已到了他的地界,又光明正大住在此地,便不急于求成。他不来,我们且按兵不动,暗中查访便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喜宝,“你方才提到随行盐工已到客栈,可安置妥当了?”
“雪竹去安排了。”喜宝端起汤碗,浅浅啜了一口,温热的汤汁驱散了赶路的寒意,“人证好说,物证难求。”
喜宝放下碗,她想方设法的跟盐工们套关系,其实也是想从他们那里拿到什么线索,毕竟盐工大部分时间都在盐场里,接触到的具体细节定然比她一个外人要详细。
正说着,雪竹敲门进来,禀报道:“表兄,...公子,人来了,也已安置好,是否要见一下?”他决定还是按照喜宝扮演的身份来称呼,若是称呼“小姐”,万一哪天重要场合顺了嘴,被别人听了去,那便坏了事儿。
喜宝点头,“我便去见见,”她又转头与李修道:“等我回来一起用饭。”便起身随着雪竹出去了。
李修看着她的背影哑然失笑,他未婚妻还真的是......厉害呢,喜宝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了,总是这样可靠。
见喜宝为自己的事情这样用心,他也十分动容,他虽然也担心喜宝,但并不觉得喜宝没有能力去处理这些,相反,她做的要比自己做的好得多。
等用过饭,喜宝便开始给苏子凌霜他们写信,准备明日找个信使送去,叫他们安顿好猪群便速速来帮她。
写完信件,已经子时将尽,她缓缓的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目光转向已经在小榻上睡着的李修,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微微上扬的嘴角,他睡着了很老实,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人,喜宝突然觉得万籁俱寂,心中一片安定。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蹑手蹑脚的走到小榻前,俯下身去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借着灯光看了会儿他的眉眼,她笑了笑,便灭了灯,自己又偷偷摸摸,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回了隔壁房间。
一夜好梦。
.......
第二日,二牛爹瞅着套在车前那匹打着响鼻的马,脑袋直发昏,乖乖!这可是马诶!会喘气的、四条腿的金子啊!
他做梦也没梦到过有朝一日能坐上这金疙瘩拉的车回村——一匹最次等的劣马,那也是十几金才能请回家的祖宗!十几金啊!得堆多少斤盐才换得来?
他绕着那匹马转圈,想摸摸鬃毛又不敢,粗糙的手指头搓了又搓,扭头一瞧旁边的阿圆爹,嗬,也跟他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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